第36章 “土匪”夜袭与御史的抉择（2/2）

但王瑾心里却冷笑起来。太巧了！太及时了！他正愁找不到“通匪”的证据，这“土匪”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规模这么小，攻击这么敷衍，失败得这么干脆，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表演！一场演给他王瑾看的戏！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伙“土匪”，就是陈野自己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他与土匪势不两立，洗刷“通匪”的嫌疑！

好一招“贼喊捉贼”！好一个胆大包天的陈野！

王瑾心中怒极，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拿着那支箭，缓缓走到陈野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陈县令，看来这云溪县，还真是个多事之地啊。匪患如此猖獗，你这个县令，责任重大。”

陈野“羞愧”地低下头：“是下官无能，治理无方，惊扰了上官……”

“罢了。”王瑾摆摆手，打断了他，“既然匪情未消，那我等在此，倒是给陈县令添乱了。明日，我便将此次核查情况，具本上奏。陈县令是功是过，自有圣意裁断。”

说完，他不再看陈野，转身对李文和张员外郎道：“李大人，张大人，我们回去休息吧。此地……不宜久留。”

李文和张员外郎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觉得今晚这事有点蹊跷，但没王瑾想得那么深，只觉得这云溪县果然危险，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看着调查组三人离去的背影，陈野脸上那副“凝重”的表情慢慢消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彪子，”他低声对旁边的张彪道，“戏演得不错。告诉兄弟们，辛苦了，这个月饷银加倍！”

“好嘞！”张彪咧嘴傻笑。

然而，陈野并不知道，他这番“精彩”的表演，虽然暂时唬住了李文和张员外郎，却在王瑾心中坐实了他“胆大妄为”、“欺君罔上”的印象！在王瑾看来，陈野为了脱罪，连假扮土匪袭击县城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此人，绝不可留！

回到住处，王瑾立刻铺开纸笔，他要写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奏章！他要把在云溪县的所见所闻，包括陈野的“自辩”，那些真假难辨的“民间诉苦”，以及今晚这场漏洞百出的“土匪夜袭”，全部写进去！他要告诉陛下，这个陈野，绝非良臣，而是一个工于心计、欺上瞒下、甚至可能胆大包天到伪造战功的奸佞之徒！必须严惩！

至于太子的警告……王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禀报。他在奏章中隐晦地提到，似乎有“身份特殊之人”对陈野有所回护，但自己坚持原则，秉公核查云云。这样既点明了太子的存在，又表明了自己不畏权贵、刚正不阿的态度。

他相信，只要陛下看到这份奏章，必定会龙颜大怒！陈野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另一边，赵珩也很快得知了“土匪夜袭”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陈野搞的鬼，气得差点亲自去找陈野对质。

“他……他怎能如此胡闹！伪造匪情，这是欺君之罪！”赵珩在房间里压低声音，对赵忠怒道。

赵忠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公子，陈县令此举，虽然……冒险，但或许也是被逼无奈。调查组抓着‘通匪’不放，他若不自证清白，恐怕难以过关。”

“自证清白？有他这么自证的吗？！”赵珩气得来回踱步，“他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王瑾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他这是在玩火！”

他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希望……只希望父皇能明察秋毫吧。”

这一刻，赵珩忽然对所谓的“官场斗争”，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陈野有才干，能办事，却不得不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而王瑾看似秉公执法，实则也可能带着私心和偏见。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夜更深了。王瑾在灯下奋笔疾书，准备给予陈野致命一击；陈野则在为自己“精彩”的表演暗自得意，以为已经过关；而太子赵珩，则陷入了对朝局和未来的深深迷茫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定，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京城酝酿，即将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席卷整个云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