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透生活的无赖，社会的现实（2/2）

有一天，我因为工作提前下班回家。当我走进家门时，看到的一幕让我心如刀绞。她正蹲在厨房的地上，用指甲艰难地抠着地砖缝里的油渍。而在她身旁，放着半块已经干硬的馒头，那显然是她的午餐。我心疼地问她为什么不吃早饭剩下的鸡蛋，她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上班费脑子，得多吃点好的补补；我就是个粗人，随便吃点垫吧垫吧就行了。”

6、然而，最让我感到难受的，还是她对价格标签的敏感。有一次，女儿突然想吃草莓，我便买了一盒放在茶几上。她走过来，拿起价签看了一眼，声音立刻就低了下去：“二十多块一斤？这比猪肉还贵呢。下次别买了，我给娃蒸红薯吃。”我连忙解释说只是偶尔给孩子买一次，她虽然嘴里嗯嗯地应着，但还是把草莓全都剥给了孙女，自己却一粒都没有尝。

7、秋天的风有些凉，我觉得应该给她买件外套了，于是便拉着她去商场逛逛。到了商场，我看中了一件外套，让她试试。她摸了摸衣服的布料，然后询问价格，当得知价格后，她立刻把衣服挂回了原位，说道：“我箱子里还有两件呢，浆洗一下还能再穿十年。”

我觉得那件外套很适合她，硬是让她试了一下。她对着镜子揪着衣角，嘴里嘟囔着：“太贵了，不值这个价。”我看她很喜欢这件衣服，就偷偷地去结了账，然后回来骗她说：“这是三折处理的，才九十九块钱。”她听了之后，这才放心地穿上了衣服。

然而，她却只在走亲戚的时候才会套上这件外套，回来后就赶紧脱下来叠好，继续穿着她自己洗得发白的那件衣服。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上个月的一次家庭聚餐。那天我妈来家里吃饭，我们聊到了退休生活，我妈顺口问婆婆：“姐，你现在的养老金有多少啊？”婆婆的筷子猛地一抖，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低声回答道：“我……我没有养老金，村里就发一百多块钱。”

听到婆婆的话，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爸见状，赶紧打圆场说：“农村的政策越来越好，以后肯定会涨的。”婆婆没有再动筷子，只是低着头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就说自己吃饱了，转身回了房间。

8、夜里，万籁俱寂，我提着一篮水果，轻轻地走向她的房间。当我推开那扇门时，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我看到她静静地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丈夫小时候的照片。她的目光凝视着照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

听到我的动静，她像是被惊醒一般，慌忙用袖子擦拭着脸颊，试图掩盖那刚刚哭过的痕迹。然后，她强颜欢笑，对我说：“想你爸了。”我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坐下，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每一道裂缝里都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色，仿佛诉说着她一生的辛劳。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妈，您别往心里去，有没有退休金都一样，您帮我们是情分。”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住你们的、吃你们的，连给孙女买颗糖都得伸手向你们要，我这腰板怎么能直得起来啊。要是我每月也有退休金，至少能偷偷塞给娃点零花钱，不用事事都向你们张嘴……”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自责。

9.在那一刻，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孝顺”，仅仅只是局限于满足母亲的物质生活需求，为她提供食宿而已。然而，我却完全忽略了她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东西——尊严。

那些没有养老金的老人们，他们将“不拖累孩子”的念头深深地烙印在了骨子里。即使是多夹一块肉这样微不足道的行为，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已经“超标”了，生怕给孩子们增添一丝一毫的负担。

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开始变得“精明”起来。每个月月初，我都会特意将买菜的钱取成现金，然后悄悄地塞进母亲的手中，并对她说：“妈，您的眼光最好了，去早市挑些新鲜的菜吧。剩下的零头就当作是您的跑腿费啦。”这样一来，母亲不仅能够自由支配这些钱，还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和被需要。

当女儿的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时，我会故意选择加班，让母亲代替我去参加家长会。而当老师布置了“和奶奶一起画秋天”的任务时，我们全家都会一起动手涂色，然后把母亲画的那一幅精心装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渐渐地，我发现母亲的话变得越来越多了。她会下楼和邻居老太太们闲聊，谈论哪家的胡萝卜更便宜；回来时，她还会兴高采烈地扬起手中的小菜篮，得意地说：“今天我砍价成功，省了三块钱呢！我用这钱给孙女买了根糖葫芦！”

10、老人其实所需求的真的不多：他们仅仅只是渴望被他人所需要、被他人所关注，而并非是在每一笔开销之前都需要在内心深处默默盘算。毕竟，没有养老金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整段青春时光，将儿女们高高托起，使他们能够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因此，在他们的晚年生活里，实在不应该再在儿女们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们作为儿女，能够给予他们的，绝对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一日三餐和一张床铺。我们更应该让他们深深地坚信——这个家，永远都有属于他们的一方安稳之地，他们在这里永远都是备受尊重和关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