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归心渡（2/2）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他娶了公主的消息。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老妪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违背诺言，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我抱着绣了三年的嫁衣追到京城，却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老妪摩挲着香囊，眼角皱纹里盛满岁月的痕迹，“后来在渡口见着投河的女子，突然就想通了——若为负心人轻贱性命，才是真正辜负了自己。”

叶明霜目光直直地落在老妪身上，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对岸的山峦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渡口的灯火，明明灭灭，宛如点点繁星坠落人间。

老妪缓缓伸出手，将一个精致的香囊递到叶明霜面前。那香囊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香囊里装的是忘忧草，”老妪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可我守着这渡口帮人渡河，倒比这草药更能解心结。姑娘，你可知道是为何？”

还没等叶明霜来得及回答，老妪便迅速地调转了船头，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过不去的河啊。”老妪的声音虽然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所掩盖，但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叶明霜的耳中，仿佛那话语是直接说进了她的心底一般，“有些人会被困在回忆里，有些人则会被执念所束缚，然而只要他们愿意拿起竹篙，撑起船只，毅然决然地离岸而去，那么他们总归是能够找到新的彼岸的。”

当船缓缓地停靠在岸边时，叶明霜从怀中摸出了几枚碎银，轻轻地放在了船头。老妪见状，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那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下一个心中有郁结的人听吧。”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洒在了青崖山的石阶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叶明霜踏上这石阶，手中紧握着那个香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突然间，她想起了老妪说过的那句话——渡人者，亦渡己。

原来，这世间最为艰难的渡口，并非是那滔滔江水，而是存在于人心之间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南地区多了一位年轻而又才华横溢的绣娘。她所绣制的手帕上，总是会绣上一株株忘忧草，仿佛这些忘忧草能够带走人们心中的烦恼和忧愁。

每当有姑娘前来购买她的手帕时，她总是面带微笑，温柔地对她们说道：“姑娘们啊，莫要被旧日的梦境所困住，让那些烦恼都如同这忘忧草一般，随风飘散吧。人生苦短，莫负好时光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籁一般，让人听了心情愉悦。有些姑娘听了她的话，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些则会好奇地追问缘由。每当这时，她便会微笑着，指着渡口的方向，娓娓道来那个在雨夜听到的故事。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独自守着自己的小摊位，看着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心中有些许烦闷。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蓑衣的男子匆匆走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似乎是被这恶劣的天气所影响。男子走到她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她的手帕上。

男子看着那些手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些手帕，可否能让我忘却一些烦恼呢？”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男子，从他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痛苦。于是，她微笑着拿起一条手帕，递给男子，说道：“这手帕上绣着忘忧草，或许能让你忘却一些烦恼。”

男子接过手帕，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他谢过她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雨夜之中。从那以后，她便常常想起那个男子，想起他的无奈和痛苦。于是，她决定将这个故事告诉每一个前来购买手帕的姑娘，希望她们也能像那男子一样，用手帕上的忘忧草，忘却生活中的烦恼，珍惜每一个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