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黑水沼泽之行（2/2）
泥沼中混杂着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动物的遗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黑色的污水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水面漂浮着色彩斑斓、却明显含有剧毒的油膜。
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绿色毒瘴，即使服用了辟瘴丹，依旧能感到丝丝麻痹与烦恶感渗入体内，需要不断运转灵力抵抗。稀稀拉拉的树木形态诡异，枝干扭曲，叶片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许多树木的根系裸露在外，如同怪物的触手。
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日，也如同黄昏般朦胧。神识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更大，最多只能延伸出五十丈，且时常会感到刺痛，仿佛被什么污秽的东西窥视、侵蚀。
我们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实则也是危机四伏）小心前行。不时需要绕过深不见底的泥潭，避开那些颜色妖艳、却散发着甜腻致命香气的诡异花朵，还要时刻提防潜伏在污水或泥沼中的毒虫、妖蛇、鳄鱼般的凶兽。
这些沼泽生物大多形态丑陋，攻击性强，且大多带有剧毒。我们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解决，以免引来更多麻烦或暴露行踪。
如此艰难前行了两日，我们已深入沼泽近百里。周围的毒瘴越来越浓，环境也越发死寂，连那些毒虫妖蛇都变得稀少，仿佛这片区域存在着让它们都恐惧的东西。
“地图标注，前方有一片‘沉骨林’，是古战场遗迹，怨气与死气极重，也是红蛇组织可能活动的区域之一。”我停下脚步，看向前方。那里，雾气中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黑暗的阴影，无数如同利剑般指向天空的、焦黑枯死的巨木轮廓，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冰冷的腐朽与铁锈气息。
“小心些。”我叮嘱道，率先踏入这片死亡林地。
一入林中，温度骤降。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厚的黑色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的声响，仿佛踩在血肉之上。林中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能见度更低。那些焦黑的巨木形态狰狞，许多树干上残留着利器劈砍或法术轰击的痕迹，地面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残破的甲胄碎片，以及半掩在黑色泥沼中的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巨大妖兽的。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只有我们脚踩腐殖质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逐渐放大的心跳和呼吸声。
空气中浓郁的怨气与死气，如同无形的冰水，试图渗透护体灵光，侵蚀神魂。许清清等人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以抵抗。雷霜寒修为最弱，即便有许清清护持，小脸也是煞白，紧紧咬着嘴唇。
“这里……死了好多人……”她颤抖着低语。
“至少是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大战遗迹。”刘晋元打量着那些早已风化锈蚀的兵器甲胄，“看制式，不像是近代之物。此地怨气凝结不散，形成天然阴煞之地，确实适合那些修炼阴毒功法的邪修隐匿或举行仪式。”
我们谨慎地穿行在沉骨林中，神识高度警戒。霓裳公主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某些堆积特别密集的白骨区域，眼中金色光晕微微流转，不知看出了什么。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这片林地中心区域时，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无数白骨铺就的“空地”上，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以人类和妖兽头骨垒砌而成的、约莫三丈高的诡异祭坛！祭坛表面涂抹着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刻画着扭曲的、与那晚“融灵化阴阵”有些相似却更加复杂邪恶的符文！祭坛周围，散落着数十具新鲜的尸体！看衣着，有散修，有蛮族，甚至还有几名服饰与青始宗略有不同的儒修！他们死状凄惨，大多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显然中毒而亡；少数尸体干瘪，仿佛被抽干了精血魂魄。
而在祭坛顶端，插着一面破旧的、边缘破损的黑色旗帜，旗帜上，以暗红色丝线绣着一条昂首吐信、栩栩如生的——赤丹蛇！
红蛇组织的祭坛！而且，刚刚举行过仪式不久！
“果然在这里！”赵灵儿眼中怒焰升腾，下意识就要上前。
“等等！”我一把拉住她，眼神凝重地看向祭坛后方，那片最为浓重的灰雾深处，“有东西过来了……很强的死气……还有……活物的气息？”
话音刚落——
“嗬……嗬……”
令人牙酸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雾中传来。
紧接着，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二道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雾中走出，将那祭坛围在身后。
它们并非活人。
皮肤灰败干瘪，紧贴着骨骼，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身上穿着残破的、沾满泥泞与黑血的衣衫，手中握着锈蚀的刀剑或骨杖。它们的动作僵硬却不失力量，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怨毒气息，那幽绿鬼火“注视”着我们，充满了对生灵本能的憎恨。
“尸傀……而且是以修士尸体炼制，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斗本能的……铁尸！”刘晋元倒吸一口凉气，“看其气息，生前至少都是筑基后期，甚至有两具达到了金丹初期！操控它们的人……”
“在祭坛后面。”我冷冷道，神识锁定了灰雾中一个若隐若现的、盘膝而坐的红衣身影。那身影气息阴冷晦涩，与周遭死气融为一体，若非我神识特殊，几乎难以察觉。
“没想到……还有活物……能走到这里……”一个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般的女声，自雾中响起，带着一丝讶异，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正好……祭品还差几个……新鲜的修士魂魄与精血……主人……会喜欢的……”
红衣身影缓缓站起，走出了灰雾。
那是一个面容苍白、五官却异常美艳的女子，看起来三十许人，身着猩红如血的长裙，长发披散，嘴唇却涂着诡异的黑紫色。她手中握着一柄白骨制成的短笛，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而且气息阴邪诡异，与周遭死气祭坛浑然一体，显然在此地经营已久。
她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黑紫色的嘴唇，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赵灵儿、许清清、叶月竹等女修身上停留更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错的元阴……正好弥补上次的损失……”
“妖女！就是你害了这么多人？！”赵灵儿怒斥，南明离火在掌心跳跃。
“害？”红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却冰冷无比，“能成为主人复苏的祭品，是他们的荣幸。至于你们……很快就会加入他们了。”
她将白骨短笛凑到唇边。
“呜～～～”
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笛声骤然响起！
那十二具铁尸眼中的幽绿鬼火猛地大盛，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接到了冲锋的号令，拖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朝着我们猛扑过来！它们手中的锈蚀刀剑带着污秽的死气斩落，口中喷出墨绿色的尸毒！
与此同时，红衣女子身影一晃，竟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猩红长裙在死气中猎猎作响，她双手结印，身下祭坛上那些邪恶符文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万骨蚀魂阵，启！”
祭坛震动，无数白骨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更浓郁的灰黑色死气从祭坛和周围地面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骷髅，尖啸着朝我们涌来！阵法之力加持下，那十二具铁尸的速度与力量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沉骨林深处，祭坛之前，一场与死亡邪修的正面对决，骤然爆发！
而我们寻找的红蛇组织线索，似乎也近在眼前。这操控尸傀、布置邪阵的红衣女子，很可能就是组织中的中层头目！抓住她，或许就能得到更多关于那神秘“主人”和“黑渊”的信息！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