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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番外七:书院稚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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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文华总院,坐落于青石村东侧一片向阳的缓坡之上。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连绵起伏的黛色屋脊和高耸的飞檐。院落深深,古木参天,松柏苍翠的枝叶间,已有早起的雀鸟在清脆地鸣啭,与远处村落传来的隐约鸡犬之声相和,谱成一曲生机勃勃的晨曲。

蒙学堂位于书院最东侧,远离了高年级学子的书声琅琅和辩论之声,独享一份清幽。这是一座格外敞亮宽阔的厅堂,巨大的落地花格窗全部打开,将春日里温煦的阳光和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毫无保留地迎了进来。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桐油木地板,光可鉴人。几十张小小的、高度适中的书案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张书案后都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些孩童,大的不过六七岁,小的才四五岁,皆穿着书院统一发放的、用靛蓝细棉布缝制的青色小儒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一张张小脸粉嫩可爱。他们坐姿尚显稚嫩,有的腰板挺得笔直,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模样;有的则忍不住微微扭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新环境;还有的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书案上。几十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如同初春枝头沾着露珠的花苞,带着对世界纯粹的好奇与期待,聚焦在讲台中央那个身影上。

沈砚今日亦是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衫,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几道象征山长身份的、极淡的银灰色云纹。他并未站在高踞的讲台之后,而是随意地坐在一张与孩童书案同样高度的矮凳上,手中没有沉重的戒尺,只有一卷摊开的、他自己亲手编绘的《蒙学新篇》启蒙册。阳光透过花窗,落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勾勒出柔和而专注的轮廓,也照亮了他手中书卷上那些色彩明快、形象生动的图画。

整个学堂的气氛是轻松而安静的,带着一种被阳光晒暖的、令人舒适的宁和。沈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稚嫩的小脸,如同春风拂过新苗,眼神里没有师长的威严,只有温和的鼓励与包容。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沈砚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清朗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光滑的鹅卵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力量,瞬间抓住了所有孩童的注意力。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吐字清晰,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送入孩子们耳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几十个稚嫩的童音立刻跟着响起,奶声奶气,参差不齐,却充满了认真模仿的劲头。小脑袋随着诵读的节奏,一点一点,如同春日里刚破土而出、努力汲取阳光雨露的小草。

沈砚站起身,并未立刻解释字义,而是缓步走到一扇敞开的巨大花窗前,指着窗外那片被晨光渲染成淡金色的、广阔无垠的天空。

“天,”他声音温和,带着引导,“就是我们头顶这片,蓝蓝的,高高的地方。白天,有暖暖的太阳公公照耀着我们;夜晚,有温柔的月亮婆婆和眨着眼睛的星星陪伴我们。”他描绘的画面简单而充满童趣,孩子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仰着小脸望向窗外的蓝天,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认识这片他们习以为常的天空。

接着,沈砚又轻轻跺了跺脚下光滑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吸引了孩子们的视线向下。“地,”他弯下腰,手掌轻轻按在地板上,仿佛在感受大地的脉动,“就是我们脚下踩着的,厚厚实实的地方。它能长出绿绿的小草,高高的大树,开出漂亮的花朵,还能长出我们每天吃的香喷喷的米饭和甜甜的果子。我们住的房子,也稳稳地建在它上面。”他随手从窗台的花盆里拈起一小撮湿润的泥土,展示给孩子们看。

这种将抽象概念具象化的方式,立刻引起了孩子们的兴趣。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圆溜溜像小鹿般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了小手,声音细细软软:“山…山长,那…那‘玄黄’是什么呀?是…是吃的吗?”她的小脸上满是困惑,显然被这两个陌生的字眼难住了。

沈砚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他走回讲台,拿起一支蘸饱了清水的细毫毛笔,在一块挂在墙上的、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小黑板上,流畅地画了起来。

“问得真好。”沈砚的声音带着赞赏,笔尖在湿润的黑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他先画了一片深沉的、近乎墨色的天空轮廓,又在下方画了一片金黄色的、仿佛铺满麦穗的土地。“你们看,”他指着墨色的天空,“天快亮的时候,太阳公公还没出来,天空是不是一种深深的蓝色?很深很深,像墨一样,近于黑色?古人就把这种深沉的天空之色,叫做‘玄’。”

孩子们的小脑袋凑近了些,看着黑板上的图画,努力想象着黎明前深蓝色的天空,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沈砚的笔尖又指向下方那片金黄:“再看太阳公公出来以后,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田里的麦子熟了,变得黄澄澄、金灿灿的;秋天,树上的叶子也变成金黄金黄的。古人就把大地在阳光下呈现的这种灿烂的黄色,叫做‘黄’。”他用笔在那片金黄上点了点,“所以,‘玄黄’两个字连在一起,就是指我们头顶这片广阔深沉的天空,和脚下这片孕育万物的金黄大地,合起来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大大的世界。”

图画永远比语言更直观。看着黑板上一深一浅、一上一下的对比,听着沈砚用“太阳公公”、“麦子”、“树叶”这些他们熟悉的事物来解释,孩子们眼中懵懂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然和新奇的光芒。原来“玄黄”不是吃的,是天空和大地的颜色!

“那…那‘宇宙洪荒’呢?”一个虎头虎脑、坐在前排的小男孩早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小身子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他叫铁蛋,是铁山的儿子,性子活泼好动,嗓门也格外响亮。

“‘宇’和‘宙’啊,”沈砚放下毛笔,张开双臂,做了一个环抱的动作,仿佛要将整个教室、整个天空都拥入怀中。“‘宇’,是指上下四方,所有的空间。就像我们现在坐的这个屋子,屋子的外面是院子,院子的外面是村子,村子的外面还有更大的地方…上到天空,下到地底,左、右、前、后,所有能想到、能去到的地方,都是‘宇’。”

他放下手臂,又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长长的、看不见的线:“‘宙’呢,是指古往今来,所有的时间。昨天、今天、明天;过去、现在、未来;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还有很久很久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所有流淌而过的时间,都是‘宙’。”他用孩子们能理解的“昨天”、“今天”、“明天”来解释时间,比抽象的“古往今来”更容易接受。

“至于‘洪荒’…”沈砚略作沉吟,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表达。他重新拿起笔,在小黑板的空白处,画了一片混沌的、仿佛被大水淹没的、充满了原始山峦和巨木的模糊景象。“可以想象成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我们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的时候,天地刚刚形成的样子。那时候,可能到处都是一片巨大、古老、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大水泽,或者是一片无边无际、荒凉原始的土地,还没有我们人类,只有最古老的生物生活在那里。那就是‘洪荒’,天地初开、万物混沌的模样。”

他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苍茫而神秘的色彩,让孩子们的小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向往的神情。铁蛋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那远古的混沌世界。羊角辫的小女孩则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山长!山长!”一个坐在窗边、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小名叫豆豆的小不点,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小手指着窗外庭院里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枝上,一只羽毛鲜艳的翠鸟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朝学堂里面张望,发出清脆的“啾啾”声。“那小鸟!那小鸟是不是也在‘宇宙洪荒’里呀?”豆豆奶声奶气地问,大眼睛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这个问题天真又充满哲理,让整个蒙学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孩子的目光都投向了沈砚。

沈砚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而赞赏的光芒!他快步走到豆豆身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顺着小家伙的手指,也望向窗外那只灵动的翠鸟,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当然!豆豆发现了什么?”

他环视着所有仰着小脸、充满求知欲的孩子,声音清朗而肯定:“小鸟在天空(宇)飞翔,它也有从小小鸟变成大鸟的时间(宙),它和我们一样,都生活在这片天地(洪荒)之中。不仅仅是小鸟,还有我们窗外的树,树下的花,花丛里的小虫子,溪流里游动的小鱼…天地万物,都有它存在的空间和时间,都在这‘宇宙洪荒’之内,都是这宏大天地的一部分。”

沈砚的目光温柔地拂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声音如同带着魔力:“万物有灵,皆在道中。我们读书明理,不仅仅是为了认识字,更是为了认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认识与我们共享这片天地的所有生灵。心存敬畏,心怀仁爱,方能与这‘宇宙洪荒’和谐共生。”

他这番深入浅出的解释,如同在孩子们心中投入了一颗颗小小的石子,激荡起一圈圈名为“认知”和“感悟”的涟漪。懵懂的理解在稚嫩的心田里悄然生根。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看着窗外的小鸟,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好奇之外的温柔。铁蛋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宏大的概念。羊角辫的小女孩则托着腮,望着窗外,眼神有些飘远,仿佛在想象那万物共存的奇妙图景。

沈砚走回讲台中央,看着孩子们脸上各异的神情,心中充满了为人师者的满足。他没有急着继续诵读,而是留出片刻的空白,让这些新奇的念头在孩子们的小脑袋瓜里自由地生长、碰撞。

* * *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透过蒙学堂的花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斑。上午的震撼与新奇沉淀下来,蒙学堂进入了更具体也更考验耐性的习字环节。

一张张小小的书案上,铺开了洁白的宣纸,摆上了小巧的砚台和墨锭,还有特制的、适合孩童小手抓握的短杆毛笔。空气中弥漫着新墨特有的、带着松烟气息的清香。

沈砚耐心地指导着孩子们如何正确执笔——拇指、食指捏住笔杆,中指轻轻抵住,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支撑。他一个个纠正着姿势,动作轻柔。

“笔要拿稳,像握住一只小鸟,不能太用力捏疼它,也不能太松让它飞走。”沈砚的声音温和而耐心,他握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轻轻调整着他过于紧绷的手指。

接着是研墨。沈砚示范着如何将清水滴入砚台,如何用墨锭均匀地、力道适中地研磨,墨汁在石砚中渐渐化开,呈现出浓黑发亮的光泽。

“研墨要静心,就像溪水磨平石头,慢慢地、稳稳地来。”他讲解着,看着孩子们或笨拙或认真地用小手推动墨锭,小脸上满是专注,有的甚至鼻尖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终于到了落笔的时刻。沈砚在小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今天要练习的第一个字:“仁”。他的字迹端正圆融,带着一股温润敦厚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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