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扉暖,无声守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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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血腥气似乎被夜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渗入王府的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李晚晴独自站在空旷的前厅,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护卫们用水冲刷青石地面的声音,那声音单调而冰冷,一遍遍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恩威并施。
他用了最极端的方式,为她立了威,也施了恩。
可她的心,却像被浸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难言。
她最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房间里的烛火温暖,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她屏退了侍女,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迷茫的脸。手臂上被张嬷嬷掐出的红痕已经转为青紫,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所受的屈辱,也提醒着他那冷酷却有效的维护。
“本王的人。”
“唯有让他们怕,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他的话语,他拂过她发丝时那生硬却短暂的触碰,他离去前那句关于“宫中赏赐”的提醒……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交织盘旋,乱成一团。
她害怕他吗?
是的,她无法否认内心深处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他视人命如草芥,手段狠戾如修罗,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如同与猛虎共眠。
可她恨他吗?或者厌恶他吗?
似乎……又不是。在那份恐惧之下,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悄然滋生。是一种酸涩的理解?对他身处绝境不得不以暴制暴的些许共鸣?还是……对他那笨拙而坚实的维护,产生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不透他,更看不透自己的心。
这一夜,李晚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月色冰冷,廊下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加频繁和清晰,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知道,这是南宫陌加强了府中的戒备。经过今日之事,冥王府与皇宫的矛盾已彻底摆上台面,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来怎样更疯狂的反扑。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
翌日,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昏沉沉的,精神不济。
侍女伺候她梳洗时,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和一丝同情,轻声禀报:“王妃,王爷一早便去了书房。还有……宫里确实来人了,送来了好些东西,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给您的‘压惊赏赐’。李伯正在前厅清点登记入库。”
李晚晴梳发的手微微一顿。果然来了。
她想起南宫陌昨夜的话——“无论送来什么,收下便是。至于用不用,随你。”
她早早用了些早膳,便带着侍女去了前厅。
厅中果然摆着十几个打开的朱漆大盘,里面盛满了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珍玩古物,光彩夺目,几乎要晃花人的眼。李伯正拿着清单一一核对,见她来了,连忙行礼。
“王妃,您看,这都是宫里刚送来的。说是昨日让您受惊了,这些是陛下和娘娘的一点心意,给您压惊赏玩。”李伯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显然也知道这些赏赐来得蹊跷。
李晚晴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赏赐。云锦蜀缎光滑如水面,赤金头面镶嵌着硕大的珍珠宝石,羊脂玉如意温润无瑕,珊瑚盆景红艳似火……每一样都极尽奢华,足以彰显皇家的“恩宠”与“歉意”。
然而,看着这些华丽的东西,她只觉得心底发冷。昨日才派了嬷嬷来百般折辱,今日便送来厚礼“压惊”?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伎俩,未免太过明显和虚伪。这些东西,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和试探——试探冥王府的态度,试探她是否会为这些财物所动,甚至可能在这些东西里,藏着更阴毒的手段……
她想起南宫陌冰冷的嘲讽,心中已然明了。
她随手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那金丝掐得极细,翠羽颜色鲜亮,做工精巧绝伦。但她只是看了看,便又轻轻放了回去,语气平淡地对李伯说:“有劳李伯清点入库,仔细收好便是。若无必要,不必取出。”
“是,老奴明白。”李伯松了口气,他就怕王妃年纪轻,被这些华美之物迷了眼。如今见她如此清醒冷静,心中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处理完赏赐之事,李晚晴只觉得心中更加烦闷。这王府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人,里面是深不可测的夫君,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她信步走到廊下,望着庭院里自己亲手打理的那些花草。经历了昨日的风波,那些刚刚冒出新绿的萱草和忍冬,似乎也蔫了几分,无精打采。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庭院角落似乎有些不同。那里原本放着几个空置的、略显破旧的荷花缸,此刻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崭新的、白底青花的瓷缸,缸体硕大,釉色清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缸中已经盛满了清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微微一愣,看向李伯:“李伯,这缸……”
李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回道:“回王妃,这是王爷一早吩咐人换的。王爷说原先那几个旧缸有裂痕,不好看,也存不住水。这几个新缸是王爷私库里找出来的前朝官窑精品,坚固耐用,让您……让您看着玩,以后想种荷花或是养些鱼儿都行。”
李晚晴怔住了。
南宫陌?
他注意到这几个不起眼的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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