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荣耀之花(1/2)
晨光铺满山道,苏牧阳还站在界碑前,影子被拉得老长。他没动,风也没停,可远处谷口突然传来锣鼓声,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惊起几只山雀。
“苏大哥!”
一个年轻弟子从坡下小跑上来,脸上全是汗,喘着气说:“大伙儿在谷口搭了棚子,摆了酒席,就等您主礼庆功宴呢。”
另一个弟子也追上来,手里捧着干净的白布巾:“您这身……血都干了,先擦把脸吧。”
苏牧阳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暗红血渍,又摸了摸肩头伤口——已经结痂,不流了,但一动就胀。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将玄铁重剑从地上拔起,反手插回背后剑鞘。剑入鞘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给上一场战斗画了个句号。
他整了整衣领,拍掉袖口的尘土,点了点头:“走。”
两人一左一右陪着他往谷口去。越往前,人声越响。还没到地儿,就听见有人敲锅当当当,有人吹竹笛跑调,还有小孩在喊“英雄来啦!英雄来啦!”。转过山弯,眼前豁然开朗:谷口开阔地扎满了彩布棚子,桌上摆着粗瓷碗和陶壶,酒香混着烤肉味扑面而来。江湖众人早就围成一圈圈,见他身影出现,顿时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走过来,像看一个不该活着回来的人真回来了。
苏牧阳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回去。这种目光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不是没被人盯着看过——断魂坡上敌军千箭齐发时也这样,可那时候他知道该出剑、该闪避、该杀人。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腿还在疼,肩膀还在抽,脑子空得像被掏过一遍。
可他不能退。
他抬脚继续往前,一步步踏上临时搭起的木台。台子不高,也就半人高,但站上去那一刻,底下几千双眼睛全亮了。
“赢了!”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赢了!!”
“苏大侠万岁!!”
欢呼炸开,锣鼓重新响起,有人把酒碗举过头顶,有人直接跪地磕头。苏牧阳站在中央,被声浪推着,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
杨过走了出来。
他没穿战袍,也没带玄铁重剑,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脚踏旧布靴,手里什么都没拿。可他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连敲锅的人都停了手。
他走到台边,仰头看着苏牧阳,咧嘴一笑:“小子,站得还挺直。”
苏牧阳张了张嘴,想叫师父,可喉咙像卡了沙子,发不出声。
杨过也不等他回应,径直踩上台阶,站到他面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朵花——白底金边,用细线密密绣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荣耀之花’,江湖老规矩,只给扛过生死大战的主将戴。”他说着,伸手把花别在苏牧阳胸前,“不是为你自己戴,是为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苏牧阳胸口猛地一热。
他忽然想起断魂坡夜里,那个替他挡箭倒下的衡山弟子;想起溪谷伏击时,为掩护队友硬抗火油桶炸伤双腿的北岭游骑;还有那个在矿坑探路失踪三天、最后只找到半截腰带的联络员……他们都没看到今天太阳升起来。
而这朵花,是给他们戴的。
他低了低头,让杨过把花别好,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受之有愧。”
“少废话。”杨过拍拍他肩膀,“你要是愧,那整个江湖都得愧死。行了,挺胸抬头,今天你是主角。”
话音刚落,小龙女也从人群中走出。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衣如雪,步履轻盈,仿佛刚从山巅云雾里走下来。她没说话,只是轻轻走上台,站到杨过身边,然后伸手,小心翼翼抚平了那朵花的褶皱。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几乎没碰到花瓣,可苏牧阳却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从小龙女进古墓那天起,她就没碰过任何象征喜庆的东西。她说花会谢,热闹会散,人心会变。可今天她不仅来了,还亲手整理了一朵“荣耀之花”。
这不是礼节,是认可。
是母亲为孩子整理衣领的那种温柔。
苏牧阳鼻子一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台下又开始躁动。
“苏大侠!喝一碗!”
“敬您一杯!”
“没有您,我们活不到今天!”
一个个端着碗挤上前,都是些年轻弟子,脸上还带着伤疤,衣服破破烂烂,可眼神亮得吓人。苏牧阳接过第一碗酒,没喝,而是高高举起。
“这一杯——”他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静了下来,“敬所有曾守护江湖的人!”
空气凝住一秒。
下一瞬,万人同吼:“敬守护江湖的人!!”
碗碰碗,壶撞壶,酒水洒了一地。有人喝得太猛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有人一边哭一边灌,眼泪鼻涕全掉进碗里;还有个老头直接跪在地上,把酒洒向天空,嘴里念叨着几个名字。
苏牧阳终于低头,抿了一口。
酒是糙酒,辣得舌头发麻,可他觉得暖。这酒不是庆功的,是还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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