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敌方间谍(1/2)
檐角的麻雀钻进瓦缝,翅膀扑棱的动静还没落定,苏牧阳就停了步。
他站在主院石板路上,手还搭在文书弟子递来的册子上,目光却已经偏到了西边。
那边有烟。
不是灶台那种一日三餐的炊烟,是冷灶重燃、带着湿柴闷烧味的灰白色烟柱,从偏房的屋脊瓦片间懒洋洋地冒出来。那屋子叫西厢第三间,原是封存旧兵器用的,上锁贴条,昨夜巡检时门缝连风都吹不进。按规矩,没人能进,也不该有人进。
可现在,烟囱在冒烟,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像在翻东西。
苏牧阳没喊人,也没皱眉,甚至连脚步都没变。他把册子交出去,说了一句“收档”,然后转身朝主屋走,背影挺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拐过影壁,他才侧身靠墙,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丝,是工坊里用来校准箭簇的小玩意儿。他捏着它,在砖缝里轻轻刮了两下,听声辨位——里面那人动作不急,像是真在整理药材,水壶响,布包翻,还有药碾子滚动的声音。
游方医者?谁派来的?
他记起来了。今早辰时初刻,东庐守门的弟子报过一声:“有个自称行脚郎中的汉子求见,说是受南岭小门派‘青藤会’委托,来送伤药。”当时他正看演练报告,随口回了句“暂留东庐,待查身份”。
后来忘了问后续。
现在,这人不在东庐,却在西厢生火,翻的也不是伤药清单上的东西。
苏牧阳绕到屋后,踩着墙根的碎石堆,从窗缝往里看。
那人背对着窗,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挂个药囊,手里正摆弄一排小瓷瓶。他动作熟练,分药、封口、贴签,一看就是老手。但苏牧阳盯住的,是他左手腕上滑落半截的袖子——露出一截铜牌链子,牌面朝内,被肉压着。
可就在他抬手取药罐时,链子一抖,牌面翻了个角。
苏牧阳瞳孔一缩。
那纹样,和昨夜传讯弟子呈报的“失踪联络员遗物”一模一样。三道斜纹加一个倒钩月,是边境哨岗专用的身份铭牌,丢了要报备,捡了要上交。这牌子不该出现在一个“游方医者”身上。
更不该被藏起来。
他轻手落地,绕回前门,敲了三下,声音平得像问早饭好了没。
“屋里的人,请开一下门。”
里面动作一顿,水壶盖“咔”地合上。片刻后,门开了。
男人三十出头,脸晒得黝黑,笑得坦荡:“哎哟,是苏少侠?失礼失礼,我刚到,见这屋子空着,灶也干净,就借个火温点药。您别介意。”
“你是?”
“姓陈,陈九针,江湖上混口饭吃的郎中。前些天青藤会的老会长托我带批金疮散过来,听说你们这儿正紧着用。”
他说得顺,连咳嗽都卡在“老会长”三个字上,像是真有这么个人。
苏牧阳点头:“辛苦。不过这屋子是禁地,以后别擅入。药要是不够热,去东庐灶房用火,那边已给你备了住处。”
“哎,明白明白!”陈九针连忙收拾药包,“我这就搬过去,这就搬。”
他拎起包裹往外走,苏牧阳侧身让路,目光扫过他鞋底——泥不厚,但颜色发暗,带点铁锈红,那是百里外废弃古道才有的赤壤土。最近没人走那条路,因为塌方埋了三处山口。
他没拆穿,只说:“晚上我会派人查药,若有缺漏,还得劳你解释。”
“应该的,应该的!”
人走了。苏牧阳站在门口,看了眼灶膛里的余烬,蹲下伸手一摸,灰还是温的。他捻了点残渣闻了闻,除了药味,还有一丝甜腻——迷魂香。低剂量,混在艾草里烧,能让人昏沉、话多、防备松懈。
正经郎中不用这玩意儿。
他起身,招来一名传讯弟子:“去调近三日所有哨点日报,重点看有没有提到‘北岭伐木队遇袭’的消息。”
“没有啊,少侠,一切正常。”
“那就给我造一条。”苏牧阳低声,“写:昨夜子时,北岭西侧林道发现敌踪,伐木队三人轻伤,物资未损。仅限内部传阅,不得外泄。”
弟子愣了下,随即会意,领命而去。
当晚戌时,苏牧阳亲自提了一包新制的止血粉,去了东庐。
陈九针的房间在最东头,灯还亮着。他敲门进去,笑着把药递过去:“陈大夫,这是新配的方子,麻烦您给看看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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