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巧妙解答(1/2)
三十息过去,议事厅里没人站起来,也没人坐下。有人低头抠桌缝里的松墨渣,有人拿袖子擦额角的汗,还有人盯着苏牧阳案头那份草案,仿佛那纸能自己开口说话。
苏牧阳没动,手指依旧搭在草案边沿,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松开。
“灰袍兄刚才问,大派联合施压,小派代表吓得不敢说话,怎么办?”他忽然开口,声音像一块石头扔进井里,“我换个法子答你。”
他从案下抽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轮值评议模拟记录》,翻开第一页:“上月十五,我们试过三轮抽签。第一轮,昆仑、点苍、飞鹰门各出一人;第二轮换峨眉、华山、青城;第三轮再轮。每轮议题不同,发言全记档,贴榜七日可查。”
灰袍汉子皱眉:“这我也懂,可真到会上,谁敢当面顶撞长老?”
“所以设弃权警示。”苏牧阳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条红笔勾出的规则,“若某派代表连续三次对核心议题弃权或回避,其本轮投票权重自动下调三成,由其他活跃派递补。比如上次模拟,点苍执事两次沉默,权重转给飞鹰门和青城旁支,结果议案照样通过——不是靠谁点头,是靠制度走完流程。”
底下一阵低语。几个小门派的人悄悄抬头,眼神亮了些。
“权威不是压出来的。”苏牧阳转向那个曾质疑“老派还有什么威信”的点苍年轻执事,“你说怕丢了管辖权。可当年五岳剑派各自为政,见死不救,最后被魔教一个个打趴下。反观现在少林牵头巡防,声望更高了——因为它做事公道,大家愿意听。”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反驳,手却慢慢从剑柄上移开。
“我不是要你们放弃传统。”苏牧阳语气平下来,“而是换个活法。以前是你强我就得低头,现在是‘你说你要扩地,行,公示三天,看有没有人反对’。没人反对,你干;有人举证说你占的是水源命脉,那就三方坐下来谈。谈不拢?投票。票数说了算,不是拳头。”
“听着是规矩。”角落传来一声闷响,是峨眉女弟子拍了下膝盖,“可执行呢?
“那就让人看得见。”苏牧阳把草案附录页翻出来,“巡查路线提前公示,变动需两派以上联署批准;物资交接三方见证,记录入监察簿,七日内不回应举报,视为默认违约。谁想偷偷改账本,先想想会不会被人当场揭穿。”
“制度是铁的,人心是软的。”她摇头,“我信你能守,不信别人也能。”
话音未落,苏牧阳忽然侧身:“甲兄,你在西南走镖十年,见过多少村子因为争水打起来?后来怎么平的?”
南侧条凳上,江湖侠客甲正抱着水囊喝水,闻言一愣,随即放下袋子站起身。他个子不高,灰布劲装洗得发白,脸上有道旧疤从耳根划到下巴。
“两村。”他声音粗,但清楚,“一个叫柳沟,一个叫石堰,中间一条渠。早年年年抢水,闹出人命。后来有个老秀才提议:每季轮一个村管渠长,账目公开,用多少、剩多少,写在村口木板上。谁家多取一瓢,第二天全村都知道。”
厅内安静下来。
“开头也不信。”甲继续说,“第一任渠长是他儿子,自家田快旱死了也没多放水。三年下来,渠不断,粮多了两成。孩子不用拎棍守田,能去读书了。”他顿了顿,“不是制度多神,是大家都看得见、说得上话。你看不见的时候,才容易猜忌;看得见了,反而踏实。”
说完,他没再多讲,默默坐回条凳,抓起水囊又灌了一口。
片刻后,华山分支的代表低声问:“这……真能行?”
“没人保证一定行。”苏牧阳接过话,“但我们至少可以试试看。你不想闯,就守你的谷;你想拼,就走你的道。互不挡路,遇事商量。吵得凶了,拿出来投票——不是谁嗓门大谁赢,是多数人点头才算数。”
“那终裁呢?”飞鹰门老者仍皱眉,“万一僵住,谁说了算?”
“没有终裁。”苏牧阳摇头,“只有三年评估。试行期满,所有条款都可提修,五派联署就能重议。不设长老会否决,也不许个人独断。今天你支持,明天变卦,行;但你得站出来讲理由,写进记录,贴上榜单。十年后回头看,谁反复无常,谁始终如一,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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