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吴越廷议(1/2)
杭州,吴越王宫,芙蓉阁。
此地虽名为阁,实则是钱镠处理机要政务的一处精舍,临水而建,窗外便是精心打理的王宫苑囿,景致清雅,远非正殿那般威严肃穆。此刻,阁内檀香袅袅,吴越王钱镠一身常服,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却锐利如鹰,落在面前摊开的那份来自洪州的国书上。
他年近六旬,鬓角已染霜华,但眉宇间那份从刀光剑影中淬炼出的英气与久居人上的威仪,却不减分毫。能在唐末乱局中割据两浙,并与杨行密这等枭雄周旋数十年而不倒,其心术、手段,自是深不可测。
“都看看吧。”钱镠将国书轻轻推至案几中央,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侍立一旁的内侍连忙将国书捧起,恭敬地递给早已候在阁内的几人:世子钱传瓘,年富力强,眉目间酷似其父,只是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沉稳;宰相杜建徽,老成持重,是三朝元老;大将顾全武,勇猛善战,是钱镠赖以起家的核心臂助;还有几位掌管财政、礼仪的重臣。
钱传瓘率先接过,快速浏览,随后递给杜建徽,众人传阅一圈,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清晰可闻。
“都说说吧,洪州刘澈,此人如何?这份‘通好’国书,又当如何处置?”钱镠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浮沫,目光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世子钱传瓘略一沉吟,率先开口:“父王,儿臣近来也留意过江西局势。这刘澈,确非池中之物。起于卒伍,竟能先后击破钟氏、彭氏,收服危全讽,数月之内鲸吞三州,整顿内政,编练新军,手腕狠辣果决,颇有其祖(假设其祖有勇名)之风。观其行事,绝非甘于偏安之辈。”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其国书中,言辞恭敬,贡礼丰厚,尤其这‘愿结秦晋之好’之请,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其所求者,无非是借我吴越之势,以抗北面淮南之压。于我而言,若能得一强力外援牵制淮南,使其无暇南顾,于我两浙安宁,大有裨益。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钱传瓘的观点明确,倾向于接纳刘澈的善意,甚至考虑联姻。
“世子之言,老臣以为,只看到了其一,未虑其二。”老宰相杜建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自有分量,“刘澈确为枭雄,然正因其枭雄之姿,才更需警惕。其人崛起迅猛,野心毕露。今日他势弱,自然百般依附,尊我吴越。可他日若其羽翼丰满,全有江西,甚至窥得机会北进淮南,届时,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江西霸主,卧于我侧,焉知其不会成为第二个杨行密?前门驱狼,后门或迎猛虎,不可不防啊!”
他看向钱镠,语气恳切:“大王,联姻非同小可,一旦嫁女,便是姻亲。届时刘澈若与淮南冲突,我吴越救是不救?救,则难免与淮南正面开战,兵连祸结,耗我钱粮;不救,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大王?视我吴越为无信无义之辈?且嫁女过去,便有掣肘之虑,投鼠忌器啊。”
杜建徽代表了朝中稳健派乃至一部分对江西势力抱有疑虑者的观点,强调潜在风险。
“杜相所言,未免过于谨慎了!”大将顾全武声如洪钟,他向来主战,对淮南敌意最深,“淮南徐温,弑主篡权,老奸巨猾,实乃我吴越心腹大患!多年来,我在北线布防,耗费多少心血钱粮?若得刘澈在西面牵制,徐温必然东西难顾,我军压力大减,此乃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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