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下） 断棘之誓·净心临门（1/2）

蝎影一闪，没于人海。

姬凰按住林枫青筋暴起的手臂，灵念传音冷静如冰：“记住那张脸。现在，按原计划，找落脚点。”

枯瘦老者最后那抹似笑非笑，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但眼下，他们更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从长计议的据点。

按那兽皮地图所示，“自由交易区”在中层边缘。穿过几条堆满垃圾、弥漫腐臭的窄巷，尽头处，一个破败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的木质柜台，孤零零杵在那儿。

柜台后，空荡的货架积着厚灰。边缘几处防护阵纹早已暗淡断裂——是个残废的“小五行护阵”。

柜台后坐着的女子，与这破败格格不入。

二十七八岁，一身过时艳丽的锦绣旗袍，妆容精致如年画仕女。粉厚，胭脂红，唇色艳。

但眼角盖不住的细纹，与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出卖了她。

过气歌姬，玲珑。

她正对水镜修补唇妆，头也不抬，甜腻声音透着冷：“租柜台？一天五十下品灵石，押三付一，谢绝还价，概不赊欠。”

“贵了。”姬凰上前，指尖拂过断裂阵纹，“此地偏僻，阵法残缺，形同虚设。依行情，至多二十。”

玲珑手一顿，抬眼打量五人，特别是他们身上未平的灵力余波，忽然笑了：“新来的？口气不小。南柯墟的规矩，我说五十，就是五十。爱租不租，不租滚蛋。”

“若我能修好这阵法呢？”姬凰指向阵纹核心，“‘小五行护阵’，戍土位‘沉山石’开裂，金气反伤主位。掌柜近来是否子夜心绞痛，灵力至膻中穴滞涩，阴雨时旧伤如蚁啃噬？”

玲珑捏胭脂刷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缩：“你……如何得知？”

“阵道痕迹，自会说话。”姬凰语气平静，“我修好此阵，租金降至每日十灵石，免押金。交换条件是：一位熟悉墟市规则的‘引路人’。情报另算酬劳。”

玲珑眼神闪烁，急速权衡。

“他们说的在理。”

柜台后脏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布满伤疤的大手掀开。一个肩背几乎堵死门框的男人走出来。粗布短打，袖口挽起，小臂上伤疤纵横如残酷舆图。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将脸几乎分成两半。

但这张凶煞脸上，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

前星海护卫军校尉，杨磐。

“玲珑，这柜台空置三个月了。”他声音低沉沙哑。

“要你多嘴！”玲珑扭头瞪他，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依赖与嗔怪，“你知道请阵师多贵吗？”

“我知道。”杨磐目光扫过姬凰，“阵法，你真能修？多久？”

“现在。一炷香。”

“成交。”杨磐拍板，“就依他们。另外，墟市有几拨人专找‘新来的硬茬子’寻衅，你们既露了身手，务必低调。”

“多谢。”

玲珑气得脸色发白，却只狠剜杨磐一眼，背过身嘟囔：“就你会当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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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阵法，比一炷香还快。

姬凰以晶髓残余金精之气为引，调和五行。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时，一层凝实温润的淡金光罩悄然笼住柜台方圆三丈，防御力陡增五倍。

玲珑摸着不再隐痛的心口，神色复杂：“……手艺不错。散修？”

姬凰收手，切入正题：“我们需要三件事的情报：一、谁的消息最灵通（尤其是‘蝎子烙印’、‘净世盟’）；二、‘归零当铺’底细；三、杨道友说的那几拨寻衅势力，具体是谁。”

杨磐与玲珑对视。

“消息最灵通者，‘百晓生’。”杨磐先开口，“他已将自身大半改造为数据体，栖身东市第七巷深处。门前悬一只能言善骂的青铜鹦鹉。见他，须先答三道‘无解之题’。”

玲珑接上，声音压低：“‘归零当铺’……是南柯墟最邪性也最公平之地。它只典当一样东西——‘未来的可能性’。比如，当掉‘三十年后顿悟剑道极境的可能性’，换眼下颠覆命运的巨资。但一旦当出，那条路便从你命运长河中彻底抹去，不是遗忘，是‘从未存在过’。”

寒意，爬上众人脊背。

“至于第三……”杨磐眉头蹙起，疤痕扭动，“最麻烦的一股，是‘秩序司’——名义维护治安，实为净世盟外围。他们最近像疯狗，搜捕两种人：‘标签脱落者’，以及……”

他目光如炬，扫过五人：

“‘心域异常者’。”

“你们身上，残留高纯度愿力冲刷痕迹，还有刚成型的独特‘心田’波动。这在‘秩序司’的‘嗅探犬’眼里，如黑夜火把。”

仿佛为印证他话——

巷口，传来整齐、沉重、带金属摩擦音的步伐声。

一队身穿银黑灵铠、脸覆纯白无面面具的修士，列队而来。手中所持非刀非剑，乃一种似圭似尺的银白法器，圭首晶体正对柜台，散发冰冷扫描灵光。

秩序司，“净心队”。

玲珑脸色“唰”地白了，退到杨磐身后。

杨磐一步踏前，如山岳挡在众人与巷口间。一股由无数亡魂堆砌出的、纯粹暴烈的杀伐煞意，轰然腾起！淡金色破损战纹虚影，于周身隐约浮现——星海护卫军“铁壁营”独有战法。

“退后。”他声如闷雷，“我来。”

“不。”

姬凰上前一步，与杨磐并肩而立，直视那队冰冷修士。

她腕间锁链，正在发烫。

不是预警，不是恐惧，是狩猎前的兴奋。锁链彼端那模糊心跳，此刻清晰无比——

咚咚！咚咚！

沉重，规整，冰冷。

源头，正是“净心队”为首的高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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