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范兰海录(2/2)
他掌甘霖军后,不改其制,反深其度——
甘霖卫扩至十万,鱼纹司精为三千。
他创三烬归生术:
锁烬术施于敌阵,烬铁链过,敌械尽化为烬灰;
化烬术施于焦土,焦土遇甘霖,生烬心兰,兰开万亩,毒气尽消;
生烬术施于死域,以链穿尸,尸化烬铁,烬铁生甲,甲护我军。
此法一出,兽族震怖,然他立铁规:
甘霖军不杀降卒,不毁牧场,不毒水源,不伤妇孺。
扬厚四十年,西域金乌部联合十三部落号称百万犯境。
范兰海鱼纹一扫,看穿使团三十人中,二十五人藏毒刃,五人是易容死士。
接风宴上,他隔空三链——
第一链,锁毒刃之,刃烬成灰;
第二链,锁人皮面具之,名消现形;
第三链,锁之烬,烬破志消。
金乌百万联军,不战自溃。
扬厚帝抚掌:有兰海在,朕可高枕无忧。
“归心圆满·焦土永寂”
扬厚四十三年,范兰海年六十二。
三十年镇守焦土,每日承受百万毒雾侵蚀,鱼纹虽强,然烬毒之烈,焚心蚀骨。
他渐感——非肉身之饿,乃精神之枯。
他渴望超越生死对立的大寂静。
扬厚四十五年,北荒兽王率百万铁骑,欲趁帝寿诞,以万魂烬咒杀扬厚帝及文武百官。
范兰海鱼纹提前七日察觉——寿宴酒杯内壁,鱼纹逆流。
他传令甘霖卫,后者化装杂役,于宴厅地下挖出三千枚咒烬种。
芦鱼虽已去,然其掌意仍在鱼纹印中。
范兰海催动掌意,三链齐出:
锁烬链毁咒种;
鱼纹链映出幕后黑手——兽王裂天;
归元链净化毒怨,反成护宴甘霖,悬顶护法。
寿宴当日,裂天现身催动秘法,咒种未爆,反将他困于鱼纹牢笼。
扬厚帝拨动《潮歌》残卷音波,音刃将其斩杀。
帝问:如何得知?
范兰海指鱼纹,然鱼纹已渗血——三十年镇守,纹力透支,鱼痕龟裂。
臣这双眼,能看透天下烬土之壳,然壳太多,心已倦。
帝默然,赐他安乐侯金印,许他见帝不拜,链不离手。
然范兰海不受,跪禀:
臣掌甘霖三十载,锁烬无数,化烬万千,护泉护陵,护帝江山。
然臣今日方知,锁的越多,烬越多。
天道有烬,故万物生;人心有烬,故善恶存。
臣欲归还鱼纹印,辞去焦土职,回兰海城废墟,做一回无名铁匠。
帝惊:甘霖不可无首!
甘霖之首,非人,是心。
心若向生,则万军皆泉;心若向烬,则一人成魔。
臣心已寂,当归于烬。
扬厚四十六年冬至,范兰海孤身北归,不携一兵一卒,不持金印银符,唯掌中焦土链七十二节,二字黯淡。
他回到兰海城废墟,毒湖仍在,焦土仍黑。
他坐于湖边,以链为镜,镜中自照:
兰海,你兰何在?海何存心?
链中鱼纹,已微弱如烬。
他笑,将焦土链缠绕湖口,七十二节链环,环环相扣,成锁烬阵。
此湖,为我生处,亦为我归处。
此链,为我武器,亦为我墓碑。
我以锁烬阵,锁我之烬,锁我之生,锁我之死,锁我之心。
从此,天下再无焦土将军,唯有兰海无名链。
言讫,他身形化为七十二道光烬,每点没入一节链环。
链环自封,成一环形烬石,石悬湖口,如风铃。
每有风过,链烬轻响,响声如问:
烬何在?生何在?兰何在?心在何?
扬厚帝闻讯,亲至兰海城废墟,见湖口链烬,默然三日。
三日后,下旨:
范兰海,掌甘霖三十载,锁烬无数,化烬万千,护我神川。
今以道渴证道,化身链烬,永镇兰海。
追封烬侯,谥文烈。
其甘霖军,不改其名,永为帝国北疆甘霖。
凡过兰海城者,必对湖三拜,拜此湖,知焦土之苦;拜此链,明镇守之责。
“史臣曰”
《烬侯歌》
焦土孤雏掌烬链,兰海一泉锁北疆。
鱼纹识得烬生兰,甘霖飞升影卫成。
三十载镇守死域,六十年道渴证空。
身化石环悬湖口,兰海之名贯史青。
注曰:
此篇以四韵凝范兰海生平。
首联述其出身,焦土遗孤,烬链成军。
颔联显其功业,鱼纹识才,烬生双璧。
颈联记其付出,三十载镇守,道渴证道。
尾联咏其身后,链烬永悬,兰海之名永存。
范兰海之,实乃之大成。
他证道之静,静在归还权力,静在归于无名。
世人皆道生机好,他却守烬如宝;世人皆恋功名长,他却自我封存。
此等境界,已超越十帅之归墟,达无烬无生之境。
扬厚帝晚年,常独卧兰海城废墟,观湖口链烬。
有宫人问:陛下思范将军乎?
帝不答,只以甘霖军虎符轻敲链烬,符中鱼纹与链烬鱼纹呼应,发出清音。
帝叹曰:
他非辞官,是归烬。
甘霖之首,本就该是烬中余火。
有名则有私,有私则不烬。
他归还的,不仅是印,更是烬。
此烬,朕收下了,会替我神川,烧尽一切来犯之敌。
------焦土将军·范兰海录终------
(注:本卷重纂,保留核心意象,去谶纬而存镇守真意,突显以烬证道、以锁归空之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