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劫后温存,同心不渝(1/2)
毁灭的风暴在身后渐渐平息,湮灭的能量乱流被空间裂缝缓缓吞噬,只留下满目疮痍、遍布狰狞裂痕的大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撼天动地的对决。乱星谷核心,那座“七煞炼魔归墟大阵”连同其核心的暗红漩涡,已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薄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毁灭道韵与空间涟漪,证明着“终末”之力曾短暂降临,又被更强大的意志斩断驱散。
林枫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苏雨薇,以重伤之躯,勉强催动最后一丝“同心之力”,支撑着那层薄薄的混沌星冰光罩,在混乱的空间结构中艰难穿行,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乱星谷最危险的区域,落在了外围一处相对稳定、背靠巨大断崖的隐蔽山谷之中。
刚一落地,林枫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抱着苏雨薇一同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眼前阵阵发黑,喉咙腥甜,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喷出。体内,经脉如同被火烧过的荒原,处处灼痛、断裂;混沌元婴萎靡黯淡,缩在丹田角落,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显得勉强;那新生的、融合了两人心魂意志的“同心之力”,在刚才那惊世一剑中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气息,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不灭。
而眉心、心口、丹田三处,那被“同心剑”与“守护圣焰”强行净化、削弱了大半的“蚀神血咒”纹路,虽然颜色淡薄了许多,侵蚀之力大减,但其“根”依旧深深扎在他的道基之中,如同顽固的毒藤,失去了大部分毒性,却依旧吸附着,缓慢地释放着阴冷的死气,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想要彻底拔除,恐怕还需要特定的机缘或更漫长的时间。
然而,林枫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惨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具冰凉、柔软、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躯之上。
苏雨薇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毫无生气。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脸上、手上、月白色的衣裙上,沾染着斑斑血迹与战斗的烟尘,更有多处被魔气侵蚀、灼伤的焦黑痕迹,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她的神魂波动,微弱、混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显然在最后时刻,为了点燃“守护圣焰”、铸就“同心剑”,她几乎燃尽了自身的神魂本源,代价惨重到难以估量。
唯有她掌心,那枚与她性命相连的“玄冰之心”,依旧紧贴着她的肌肤,散发着微弱的、却恒定的冰蓝月白光华,如同最后的守护,维系着她心脉那一丝微弱的跳动,也隔绝着外界残留魔气的最后侵蚀。
“雨薇……雨薇……”林枫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嘴角未干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世上最珍贵的瓷器。指尖传来她肌肤的冰凉,那股寒意似乎能穿透他的骨髓,直抵灵魂深处,带来阵阵刺痛与无边的心疼、后怕。
他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不顾自身伤势,将体内那仅存的、几缕微弱的“同心之力”混合着最精纯的混沌星冰真元,小心翼翼、源源不断地渡入苏雨薇体内,护住她最后的心脉,温养她枯竭的经脉,并尝试着去安抚、聚拢她那近乎溃散的神魂。
这过程缓慢而艰难。他自己的状态糟糕透顶,输出的力量微弱且时断时续,对苏雨薇那严重到极致的伤势而言,如同杯水车薪。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运转着那点可怜的真元,如同愚公移山,执着地想要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
“同心佩”静静贴在他胸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共鸣。玉佩另一端,连接着苏雨薇的生机,也连接着她灵魂最深处。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在那片近乎永恒的黑暗与冰冷中,苏雨薇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被无尽的疲惫、创伤与那“守护圣焰”燃烧后留下的灼痛所包裹,挣扎着,却无力浮起。
“雨薇,别睡……看看我……我在这里……”林枫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苏雨薇冰凉的额头上,声音嘶哑哽咽,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恐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迹。“你答应过我的……要等我……我们一起回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回应。只有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顽强。
就在这时,林枫怀中,苏雨薇掌心那枚“玄冰之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极度虚弱与林枫那撕心裂肺的情感波动,微微地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温和、蕴含着浓郁生机与安抚力量的冰蓝月白光华,自“玄冰之心”中缓缓流出,如同潺潺溪流,主动注入苏雨薇体内,并与林枫渡入的那点“同心之力”悄然融合**。
这融合后的力量,仿佛拥有了奇效。苏雨薇体内那被魔气侵蚀、被“守护圣焰”灼伤的经脉,在这股混合力量的滋养下,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她紊乱微弱的神魂波动,也似乎稳定、凝聚了些许。虽然变化极其微小,但对林枫而言,却无异于黑暗中的曙光!
是“玄冰之心”在自主护主,并且似乎认可、接纳了他渡入的“同心之力”,两者结合,产生了更好的疗愈效果!
林枫精神一振,心中涌起希望。他不再仅仅是单向输出,而是尝试着,更加主动地去引导、配合“玄冰之心”散发的那股生机之力。他将自身所剩无几的“同心之力”,化作最温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包裹、牵引着那股冰蓝月白的光华,在苏雨薇的奇经八脉中缓慢而坚定地流转,重点滋润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心脉、神魂核心以及被魔气侵蚀的伤口。
同时,他也不再仅仅满足于力量的输送。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情感、无尽的眷恋与悔恨(悔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都融入了那流转的力量之中。他仿佛在对她说话,在呼唤她,在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一切,在描绘着他们未来的家,在诉说着没有她,他的世界将是如何的黯淡无光。
“雨薇,你感觉到了吗?‘七杀’死了,阵法破了,我们赢了……外面的天,好像亮了一些……”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我练剑,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吓坏了的样子……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子,眼睛真亮……”
“后来林家出事,你一直陪着我,站在我身后。雨夜那么冷,你悄悄给我披上披风……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是,我没做到……对不起,雨薇,是我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们什么都不管,就看看山,看看水,看看星星……像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好不好?”
“求你了,雨薇,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最深情的呢喃,混合着温暖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涌入苏雨薇沉寂的识海,叩击着她紧闭的心门。
时间,在这无声的守护与呼唤中,悄然流逝。山谷外,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混乱的天幕,洒下斑驳的光影,又渐渐被夜色取代。星子开始在破碎的天空中闪现,清冷的月光混合着乱星谷残余的诡异辉光,将这片劫后之地映照得凄美而静谧。
林枫就这样抱着苏雨薇,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块岩石。他自身的伤势在持续恶化,诅咒带来的阴寒与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消耗着他的生机。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都系在怀中人那微弱的心跳与呼吸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夜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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