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她确实很好(2/2)
……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天环顾四周,没话找话:“这些药材……看着很新鲜。”
说完他自己都想扶额,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前日刚采买的。”
林天又抬头望向窗外,憋出一句:“今夜……月色颇佳。”
“是啊,快要满月了。”
“最近天气转凉,要注意防寒。”
“多谢经略关心。”
又是一阵沉默。
门外,三个脑袋在窗边若隐若现。
“哎呀俺的娘诶!”王五捂着胸口,“急死俺了!经略这说的都是啥玩意儿?平时给咱们训话,引经据典,不是挺能说的吗?”
韩承捂嘴偷笑:“你懂什么,这才叫真情流露。”
赵虎看得津津有味:“比戏文还有意思。经略这模样,俺还是头回见。”
“你们说,经略能成吗?”王五小声问。
韩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看着就行。”
——
值房内,对话还在继续。
林天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寻找新的话题:
“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糕点铺,味道不错。”
“是吗?我没去过。”
“那……改日……改日可以一起去尝尝。”
顾菱纱手中笔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林天手心都在冒汗,他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困难过。
“急死俺老王了!经略怎么尽说这些没用的!”王五恨不得冲进去替他说。
韩承按住他:“别急,总得有个过程。”
顾菱纱终于转过身,她放下手中笔,脸上看不出表情:
“经略,若无其他要事,天色已晚,我要下值回家中了。”
说罢,她竟真的开始整理桌案上的笔墨医书,一副准备送客下班的姿态。
林天顿时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等等!其实我来是想说……”
“说什么?”顾菱纱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林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我是想问问……后日的宫宴,我该穿什么衣服合适?”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顾菱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语气淡了下来:“经略穿朝服便是。”
又是一阵沉默。
“若再无他事,经略,我真要回去了。”顾菱纱轻轻挣开被林天拉住的衣袖,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等等!”林天急忙拦住她,“其实我是想说……我不想娶公主。”
顾菱纱身形顿住,她缓缓转过身,正视林天,依旧故作平静,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已有点点星光亮起,她轻声反问,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扬。“这与我说做什么?”
那眼神中若有若无的笑意,终究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心绪。
林天看着她这般模样,看着她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悄悄泛红的窘态,忽然间,福至心灵,所有的紧张和忐忑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浅笑了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一丝了然的促狭:“顾医师如此聪慧,当真……不知我是何意?”
顾菱纱被他笑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别过脸去,却发现自己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根本无处可藏。
林天不再犹豫,目光灼灼,话语清晰而坚定:
“自从磁州相识,看你于伤兵营中救死扶伤,不辞辛劳,林某便已心生敬佩,进而……心生倾慕。这些时日,每每回想起磁州岁月,顾医师的身影总是最为清晰。林天……心中早已有了一人,再容不下其他。”
他一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尽数道出,然后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烛火噼啪,静静燃烧,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微红的脸颊映照得格外清晰。
顾菱纱低着头,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对着林天身后那扇虚掩的门外方向,比了一个极其快速而隐蔽的手势。这手势,代表胜利。
门外,王五激动地掐住韩承的胳膊:“成了!要成了!”
韩承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笑。
——“经略的心意,”顾菱纱终于抬起头,眸光如水,流转着羞涩与欢喜,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林天耳中,
“菱纱……明白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
顾菱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包药材:“这是安神茶,经略今晚可能会失眠。”
这含蓄的回应让林天心中大喜。他接过茶包,指尖不经意触到顾菱纱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颤。
“后日宫宴……”林天欲言又止。
“经略自有主张。”顾菱纱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支持。”
这句话给了林天一颗定心丸。
“夜已深,你也早些歇息。”林天深深看了顾菱纱一眼,不再腻歪,转身离开太医院。
门外,王五和韩承赶紧站直,假装在讨论军务。
赵虎在一旁绷着脸,努力做出严肃表情,但那不断抽搐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
“今晚这月亮,又大又圆!适合夜巡!”
“是啊是啊,适合操练!”
林天看着他们这副欲盖弥彰的拙劣表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行了,别演了,回府。”
“是!经略!”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快。
回府的路上,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长街。
林天突然放缓了脚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后的三位心腹:“你们觉得……我后日,该怎么做?”
王五想也未想:“当然是拒绝公主!顾医师多好啊!”
韩承比较谨慎:“经略要权衡利弊。不过……属下也觉得,顾医师确实很好。”
是啊,她确实很好。
……
月明星稀,风清露白。
林天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夜,太医院值房的烛火,与总帅府书房的灯光,都亮至很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