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兵行险招(2/2)
众人无人嘲笑——第一次走这种路,没吓晕已算有种。
赵大勇走过去,扔给他一袋水:“喝一口,压压惊。”
新兵哆嗦着接过,灌了一大口,忽然“哇”地哭出声:“我想我娘……”
哭声在绝壁间回荡。许多新兵都红了眼眶,有人偷偷抹泪。
吴三桂走到崖边,俯视那截断裂的栈道。
碎木坠入黑暗,久久才传来微弱的落水声——至少过了五六息。
“阵亡三人。”
马宝低声禀报,“都是新兵……没抓稳。”
其实人人都明白,那三人并非没抓稳,而是恐惧冲垮理智——在绝境中,一念之差便是生死。
吴三桂沉默良久。
“记下名字。抚恤金加倍。”他转身,声音平静却沉重,
“继续前进。死去的弟兄看着呢——咱们多杀鞑子,他们在
队伍再次移动。
这次新兵们咬破了嘴唇,却再无一人退缩。
他们学着老兵的样子,将腰带与同伴相连,一人失足,众人相扶。这支军队在绝壁上结成了一条血肉长链。
陈二狗伏在马宝背上,忽然轻声说:“马将军,等我脚好了,我也要背别人。”
马宝笑了,疤脸皱成一团:“小子,先学会走稳再说。”
子夜时分,终于翻过山脊。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隐秘谷地展现眼前,中有溪流穿过,平地足容千人。最难得的是,谷口狭窄易守,内有天然岩洞可避风雨。
“天助我也!”马宝大喜。
吴三桂却皱眉:“探过四周了吗?这等要地,可有山匪盘踞?”
话音未落,岩洞中突然火光大亮!
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照出洞前黑压压一片人影。
粗估不下二百,个个衣衫褴褛却手持兵刃,当先一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提着一柄九环大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虬髯汉子声如洪钟,“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关宁军瞬间结阵。
弓手张弦,刀手上前。
虽疲惫不堪,但杀气瞬间弥漫山谷——这是百战精锐的本能。
那山匪头子却“咦”了一声,眯眼细看阵中旗帜。
火光照耀下,“吴”字大旗清晰可见。
“等等……”虬髯汉子脸色变了,“你们打的,是‘吴’字旗?可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兵?”
吴三桂策马出阵:“正是。阁下是?”
虬髯汉子愣了片刻,突然扔了大刀,“扑通”跪倒:
“真是吴将军!天爷啊!兄弟们,快跪下!这是咱们的恩人!”
众匪哗啦啦跪了一片,倒把关宁军弄懵了。
马宝握紧刀柄,低声道:“将军小心,许是诡计。”
吴三桂摆手,目光直视虬髯汉子:“恩人?此话从何说起?”
“将军忘了?崇祯十六年,您在山海关时,有一支运粮队遭清军劫杀,是您派兵击退鞑子,救下百余民夫!”
虬髯汉子抬头,眼中含泪:“小人赵大山,当时就在民夫队里!我这条命是将军给的!”
吴三桂怔住了。
崇祯十六年……那是他还在为大明镇守山海关的时候。
确有一次,巡边时撞见清军劫杀运粮民夫,吴三桂顺手救下。
于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桩,战后甚至未记入战报。
却不想,有人记了这么多年。
“你们怎会在此落草?”吴三桂问。
赵大山苦笑:“那年逃回家乡,才发现村子被鞑子烧了,爹娘都死了。活不下去,就带着同样无家可归的弟兄进了山。这些年专劫清军粮队,也杀落单的鞑子兵。”
他忽然想到什么,急道:“将军这是要入陕?走米仓道可是要打宁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