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秣陵来信(2/2)
小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些许。
想必是钱双那边,查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
他不敢耽搁,连忙翻身下地,连鞋履都来不及穿好,便赤着脚快步走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洞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佝偻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胡茬遍布,头发凌乱地粘结在一起,肩上还落着些许夜露和尘土,一看便知是连夜奔波的苦命人。
他见到小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确认,再次开口问道。
“请问可是赵大人?”
“正是。”
小乙点头,侧身让开通路。
“小人奉钱双钱总管之命,特来送信。”
“快进来吧。”
小乙将他让进屋内,随手掩上了房门。
“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喝口茶。”
小乙说着,便提起桌上的茶壶,为那风尘仆仆的汉子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那人刚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见状却又猛地弹起身来,惶恐地弯腰拱手。
“小的不敢,怎敢劳烦赵大人为小的倒茶!”
小乙将茶杯递到他面前,神色平静。
“此地并无外人,你我之间,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
“钱总管让你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回赵大人的话,钱总管有密信一封,命小的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汉子说着,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满是补丁的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信封之上,空无一字。
封口处,却用火漆封得异常稳固,显然是极为紧要之物。
小乙接过信封,指尖轻轻一挑,揭开了封口,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烛火之下,信纸上的字迹如一行行蚂蚁,迅速钻入他的眼中。
信中所言,让小乙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据漕帮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先前在稻丰米行离奇失踪的那一大批稻米,并未在江河之上寻到踪迹,竟是被人经由海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往了南陵。
而那日小乙在米行外所见的神秘黑衣人,钱双派人盯了数日,也未能查清其根底。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身份诡秘,却也仅仅是个负责传信的棋子,并非什么关键人物。
线索,到此便断了。
小乙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
他转头看向那依旧躬身站立的汉子,沉声道。
“这位大哥,有劳你走这一趟了。”
“赵大人言重了,既然信已安然送到,小的便不再此地耽搁,这就告辞。”
汉子说完,便再次拱手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脆利落。
待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小乙重新关好房门,躺回了冰冷的床榻上。
这一次,他比方才更加睡不着了。
脑海中,仿佛有惊涛骇浪正在翻涌。
那批失踪的稻米,竟然流入了南陵。
南陵水师,徇私舞弊,倒卖军奴,与海匪私通。
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此刻却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到了一起。
钱双托人送来的这封信,斩断了黑衣人那条线索,却又将矛头直指这片波涛诡谲的南海。
看来,想要查清那稻丰米行背后藏着的庞然大物,便必须从这批稻米的去向开始查起。
明日一早便回京复命?
小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过是说给范付清听的安神汤罢了。
这场戏,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