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武(2/2)
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干燥而有力,不容拒绝。
“老萧,你这是做什么?”
小乙被他这番举动弄得一愣。
“你跟我走!”
老萧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乙见他如此,便没再多问,任由他拉着,快步出了门。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老萧将小乙推上车,自己则一跃坐上车辕,扬起马鞭,重重一抽。
马车疾驰,车轮滚滚,很快便出了东门。
一路无话。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郊一处荒僻的茅草屋前。
四周芦苇丛生,暮色四合,显得格外寂寥。
老萧将马车系好,率先下了车。
小乙紧随其后,心中疑云更甚。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简陋的院子。
只见院中,早已站定一人。
那人身形不算魁梧,年纪瞧着与老萧相仿,两鬓已然霜白。
可他的腰背,却挺得如一杆标枪,仿佛能将这沉沉的暮色都给捅破。
一股无形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这是老胡。”
老萧指了指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欣慰。
“曾经的御林军都尉。”
老萧看着小乙,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山里给你刨了出来。”
“从今日起,到你出征前,让他传你一套枪法。”
“一套,真正能在万军之中保命杀敌的枪法。”
小乙彻底怔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老萧的消失,竟是去请了这样一尊大神。
御林军都尉。
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掂得清。
他确实缺一门长兵器的功夫。
老萧教他的,多是拳脚刀法,适合江湖搏杀,而非疆场征战。
战场之上,一寸长,一寸强。
一杆大枪在手,与一柄短刀在怀,完全是两个光景。
“他这套枪法,是他自创的,当年在御林军中,都属独门绝学。”
老萧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子,给我好好学。”
“莫要枉费了我这张老脸,一番苦心。”
小乙心中一震,连忙收敛心神,对着那位名叫老胡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行礼。
“晚辈赵小乙,见过胡都尉。”
那老胡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在小乙身上扫了一圈,便再无动作。
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这老胡,全名胡乾。
曾是老萧的故友。
当年,一人是护卫君王的皇城亲卫,一人是操练精锐的御林军教头。
皆是天子脚下,一等一的人物。
此次老萧为寻他,当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他早已隐姓埋名,藏于市井,如今为小乙,却不惜暴露身份,去寻访昔日袍泽。
这份情义,重逾千钧。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城郊的荒僻小院,便成了小乙的修罗场。
每日天不亮,胡乾便会如一尊石雕般,准时出现在院中。
他的教导,没有半句废话。
一个动作,一个招式,他只演示一遍。
剩下的,便是小乙日复一日,千百次的重复。
刺,挑,拨,扫,砸。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狠辣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枪花,没有漂亮的架势。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技巧。
小乙本就有不俗的功夫底子,悟性亦是不差,上手极快。
但胡乾的要求,却远不止于“会用”。
他要的是,将这杆枪,练成小乙身体的一部分。
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贯彻。
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虎口被磨破,结痂,再磨破,直至生出厚厚的老茧。
小乙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疯了一般地练着。
因为他知道,如今在枪杆上多流一滴汗,日后在战场上,便能少流一捧血。
他手中握着的,早已不是一杆普通的白蜡枪。
而是他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