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墨渊先生（2/2）

小乙虽身陷囹圄，脑子却愈发清明，不见半分慌乱。

“说，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殷红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我不是说了么，我叫小乙，只是陪朋友过来看看热闹。”

“看来小乙公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不说实话，恐怕你今天这双腿，就得留在这‘云岫轩’了。”

话音未落，殷红便伸出纤纤玉手，毫不避讳地在小乙身上一通摸索。

她的指尖冰凉，划过小乙的衣襟与胸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很快，一封信笺被她从他的内衫口袋里翻了出来。

那是一封康亲王赵衡的亲笔手书。

信封之上，一片素白，并无半个字迹，瞧不出任何端倪。

“这是何物？”

小乙脸上涌起怒色，朝着那女子低声喝道：“此物与你无关，快些放了我！”

说时迟那时快，殷红看也不看他，抬手便撕开了信封的火漆。

信笺被她抽出，缓缓展开。

纸上，空空如也，竟无一字。

小乙心中也是一惊，他此前从未打开过这封信，只因赵衡千叮万嘱，此信必须亲手交予墨渊先生，绝不可私自窥看。

殷红见到这无字信，脸色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其中惊疑不定，似有滔天骇浪。

她猛一挥手，那四名持刀大汉便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

雅室之中，复归寂静。

殷红随即从自己那云鬓高耸的发髻上，取下一根金制发簪。

她用那发簪尖锐的一头，抵住信封的边缘，极其缓慢而小心地，将封口粘合处一点点划开。

整个信封被她完整地拆开展平，内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字。

——“神”。

此字一出，殷红浑身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那双原本妩媚的凤眼死死盯着那个“神”字，仿佛要将它望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敬畏。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那根冰冷的发簪，却已直直戳在了小乙的脖颈大动脉上。

“你，究竟是谁？”她的声音在发颤。

“这封信，你从何处得来？”

“红姐，”小乙感到颈上一凉，却依旧镇定，“这封信，是一位贵人亲手交予我的。”

“也正是他，让我来此地，寻访‘墨渊先生’。”

殷红听到“贵人”二字，手腕一抖，那根价值不菲的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慌忙俯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去解小乙身上的绳索。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端庄与冷傲，只剩下满脸的惶恐。

她一边解着那死结，一边急切地问：“写信的那位……那位贵人，他……他还安好？”

“那位大人本已身陷绝境，九死一生，幸得机缘巧合，为我所救，如今已然脱险，一切安好。”

绳索刚一解开，殷红竟双膝一软，顺势便跪在了小乙面前的地板上。

“小乙公子恕罪，奴家方才多有失礼，险些酿成大错。”

“奴家，便……便是我主让公子要寻的‘墨渊先生’。”

小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风情万种的赌坊老板娘，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墨渊先生。

原来，这名震朝野的神机阁，其所有指令，竟都是从这暗窑之中的雅室中发出。

这位名为殷红的女子，正是替康亲王赵衡，在暗中执掌整个神机阁情报网的掌舵人。

小乙听殷红简略介绍过她与神机阁的渊源，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赵衡那般笃定，只要周裕和见到这位墨渊先生，便会心甘情愿地将那本要命的账册交出。

小乙定了定神，将赵衡教他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殷红。

而从此刻起，他小乙，便成了康亲王赵衡与这庞大机密的神机阁之间，唯一的联系桥梁。

殷红听罢，缓缓起身，神色已恢复肃然，眼中却多了几分敬重与依赖。

“小乙公子，接下来，便要麻烦你，将那位周兄请到我这里来。”

“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