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出钱公明(1/2)
离开青城镇,小乙的身影便如一道融于暮色中的淡墨,马蹄不停,直指采石场。
刚踏入那扇象征着有去无回的石场大门,一道满是谄媚的身影便从灰败的背景中剥离出来,腆着一张笑得快要烂开的脸,迎了上来。
是朱契。
“小乙兄弟,那事,可成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只在夜里偷油的老鼠。
小乙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剩下的,便要看朱兄的手段了。”
朱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烟花的光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哎呀,小乙兄弟,你莫不是上天派下来救我朱契的福星罗汉?”
他一把抓住小乙的胳膊,肥腻的手掌带着些许滚烫的汗意。
“快,屋里请,哥哥我备下了酒,你我兄弟今夜不醉不归。”
“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气沉沉的采石场里显得尤为突兀,惊起了一片疲惫而麻木的眼神。
破天荒的,一向吝啬的朱契,竟真的备下了一桌像模像样的酒菜。
虽算不得珍馐,却也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二人对坐,推杯换盏。
酒是劣酒,入口辛辣,仿佛能灼穿人的肠胃。
朱契一杯接着一杯,像是要将这辈子的愁苦与未来的希望,一并饮尽。
他或许是太过高兴了,高兴于终于能抓住这泼天的富贵机。
话匣子一开,便再也收不住,说的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
小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举杯,眼神却清明如初。
很快,朱契便烂醉如泥,一头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小乙放下酒杯,杯中之酒,尚余一半。
他起身,掸了掸衣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径自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晨雾尚且带着几分寒意。
依照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计划,小乙带着王刚,还有那名沉默寡言的车夫,赶着马车,来到了北仓镇西边那片孤魂野鬼的安身之所,乱葬岗。
此地荒草萋萋,坟冢累累,几只乌鸦立在枯枝上,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
王刚缩着脖子,一张脸比这清晨的雾气还要苍白。
不多时,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一座新堆的土坟后走出,身上还沾着湿冷的泥土。
正是那本该身处采石场的朝廷钦犯,钱公明。
王刚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前一日才由自己亲手送进采石场的死囚,只隔了一夜,便如神仙施法,行此一招偷天换日,竟活生生地重见了天日!
这世道的规矩,官府的法度,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笑话。
小乙心中也并非全无感触,只是那份感触并非为了眼前这桩奇事。
他想起了柳婉儿。
那个被困在军营樊笼中的女子,那个眉眼间总带着一抹挥之不去愁绪的女子。
若是她也能像钱公明这般,寻个由头假死脱身,换一个干净的身份,该有多好。
可惜,他知道那只是痴心妄想。
她是犯官之女,这个烙印,比刺在脸上的黥刑还要深刻。
从被贬入军营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成了一件记录在案的物品。
军营每年自身的清查,何其严苛。
更有朝廷派来的督军、监军,如鹰隼般盯着他们这些身份特殊之人,每年清点,犹如清点库房里的物件,少一件都不行。
思及此处,小乙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位亲叔叔,赵衡。
命运当真是个爱开玩笑的促狭鬼。
那些恨不得将叔叔碎尸万段的仇家,为了让他死得无声无息,故意篡改了他的身份文书,将他从一个朝廷重臣变成了一个无名小卒。
却也正是这个举动,恰到好处地为他撕开了一道求生的口子。
这才让小乙有了机会,能将他从那不见天日的牢狱中救出,而不至于在朝堂之上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当真是一言难尽。
小乙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
钱公明在车夫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帘一掀,与车厢内坐着的王刚打了个照面。
王刚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叫。
“啊?你?这?”
他的手指着钱公明,又猛地转向小乙,舌头像打了结一般。
“小,小乙哥?这……这究竟是……”
小乙的眼神淡漠如水,扫了他一眼。
“好了,别大惊小怪。”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王刚闭上了嘴。
“人,是我救出来的,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小乙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刚面前晃了晃。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
“第一条,你现在就回去,跑到官府敲响鸣冤鼓,说我小乙劫了朝廷钦犯,让他们来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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