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柳婉儿（2/2）

其余的衙役们则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围着女囚队伍嗡嗡作响，前前后后地打量着，不时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那神情，像极了在牲口集市上挑拣货物的客商。

“嘿，这个身段不错！”

“那个也带劲儿！”

“你看那个，那个胸脯高耸，老子喜欢！”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飘进每一个女囚的耳中，引来一阵阵低低的啜泣和更深的恐惧。

小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恶心，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盯着他的女子。她依旧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变化。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涌向了小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悄悄退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只为避开那道让他坐立难安的视线。

出了凉州城没多久，李四便扯着嗓子喊停了队伍：“都歇歇吧！”

女囚们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她们本就体弱，又戴着沉重的镣铐，早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李四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将小乙唤到跟前，用下巴指了指队伍最前面的三个女囚：“小乙，去，把那个领头的手链解开！”

经过上次的押解，小乙早已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依言上前，拿起钥匙，准备为女囚开锁。当他走到那个女囚面前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正是那个之前一直盯着他的女子。

小乙强作镇定，将钥匙插进锁孔。就在锁簧弹开的一刹那，那女子毫无征兆地向前倾身，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小乙的脸上。一股夹杂着汗水与淡淡幽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小乙吓得魂飞魄散，触电般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那女子手链解开，从容地抬起手，将散乱的鬓发捋到耳后。直到这时，小乙才算真正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怎样清丽绝尘的脸庞！纵然沾染着风尘，面色苍白，却难掩其秀美的轮廓与精致的五官。

周围的衙役们也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一个个眼冒绿光，口水都快流了出来。然而，当他们看到小乙亲手为她解开手链时，脸上又瞬间写满了失望与悻悻然。他们都懂这规矩，能在这时被解开镣铐的，家里必然是使了天大的银钱，是他们绝对碰不得的。万一惹恼了背后的人家，他们这脑袋怕是都保不住。

李四也照例递给那名女子一双柔软的布鞋，又给了她们水囊和一些干粮，便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的大石上闭目养神去了。

小乙远远地坐着，可脑海里那道犀利的眼神却始终挥之不去。那眼神……那清冷孤傲的气质，回想起早上看过的囚犯名册，一道电光在他脑中轰然炸响——柳婉儿？是她？王押司家门口瞥视过的蓝衣女子？是那双透过车帘缝隙，和他对视过的眼神！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