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友留步，幡下魂聚（1/2）
一、黑风寨外，邪影诱敌
黑风岭的罡风比苍梧山脉更烈，卷起的沙砾打在黑石寨墙上，发出噼啪脆响。方月身着洗得发白的盗匪劲装，左腿刻意扭曲成跛行姿态，脸上抹着灰黑色的血污，将原本俊朗的面容遮得狰狞可怖。他一瘸一拐地走在通往黑风寨的土路上，腰间的万魂幡被层层黑布包裹，只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混在自身刻意释放的微弱邪修气息中，倒真像个在外面劫掠时遇袭、侥幸逃生的黑风寨盗匪。
“站住！来者何人？”寨墙上的哨兵厉声喝问，三支淬了毒的弩箭同时对准方月的眉心，箭尖泛着幽蓝的冷光。黑风寨地处三不管地带，仇家遍布，平日里防卫向来森严，尤其是在听闻苍梧山脉有邪修作乱的消息后，更是草木皆兵。
方月停下脚步，故意佝偻着身子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自家兄弟……我是三队的李四，跟着王头领去山下劫掠商队，遇上一群硬茬子正道修士，兄弟们都折了，就我拼死逃了回来……”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黑风”二字，正是他之前斩杀一名落单盗匪时缴获的信物。
哨兵仔细查验了令牌，又上下打量方月半晌，见他衣衫褴褛、气息萎靡，左腿裤管上还渗着暗红血迹，倒也没起疑心。只是那领头的哨兵眼神依旧警惕：“既是自家兄弟，为何来得如此狼狈？王头领呢？”
“王头领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那伙正道修士斩了！”方月猛地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恐惧，“那些正道修士太厉害了，个个都是筑基后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领头者，说要踏平我们黑风寨，为天行道！我拼了半条命才从他们手里逃脱，就是为了回来报信！”
这话一出，寨墙上的盗匪们顿时炸开了锅。他们大多是些欺软怕硬之辈，平日里劫掠平民商队尚可，真遇上硬茬子正道修士，早已吓得心头发颤。那领头的哨兵脸色一变，不敢再耽搁，急忙喊道：“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寨主！”
方月站在原地，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冷笑。他算准了黑风寨盗匪的尿性，越是渲染正道修士的威胁，他们就越容易乱了阵脚，也越容易对自己这个“幸存者”放下戒心。而他真正的目标，并非仅仅是黑风寨的资源，更是寨中那数千名作恶多端的盗匪——他们的灵魂，正是万魂幡进阶的绝佳养料。
片刻后，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两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达到筑基中期的盗匪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刀斧的喽啰。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刀疤脸。
“你就是李四？”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方月，眼神凶狠如狼，“王头领真的折了？那些正道修士现在在哪？”
“就在十里外的黑风谷休整，看样子是打算明日一早就攻寨！”方月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二当家，那些修士个个身怀绝技，还有克制邪修的浩然正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万魂炼幡诀》，一丝极淡的阴煞之气从黑布包裹的万魂幡中溢出，顺着风势飘向刀疤脸。
这丝阴煞之气并非攻击，而是带有一种诡异的魅惑之力，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与贪婪。刀疤脸本就被“正道修士攻寨”的消息吓得心慌，再被这阴煞之气一扰，顿时变得更加焦躁：“怕个鸟！我们黑风寨地势险要，还有寨主的金丹修为坐镇，难道还怕了一群正道毛贼？”嘴上虽然硬气，但眼神中的慌乱却瞒不过方月的眼睛。
方月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糊涂了！有寨主和二当家在，那些正道修士不过是来送死的！只是我这伤势……实在支撑不住，还请二当家带我去见寨主，详细禀报那些修士的情况，也好让寨主早做准备。”
刀疤脸沉吟片刻，觉得方月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真能摸清对方的底细，胜算自然更大。他挥了挥手：“带他进来！注意看好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方月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被两名盗匪“搀扶”着走进了寨门。黑风寨内部比他想象中更为庞大，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木屋，不少盗匪袒胸露背地坐在门口喝酒赌博，地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与断裂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血腥味与淡淡的阴煞之气，显然这里的盗匪平日里作恶多端，不少人也修炼了粗浅的邪功。
穿过几条杂乱的街道，方月被带到了寨子中央的一座大殿前。大殿由黑色巨石砌成，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写着“黑风殿”的匾额，匾额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其他污秽。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根燃烧着的人骨火把发出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大殿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一名身着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强大气息，正是黑风寨的寨主，黑风大王。他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堆金银珠宝与几枚泛着灵光的丹药，显然刚从某处劫掠归来。
“寨主，人带来了。”刀疤脸躬身说道。
黑风大王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毒蛇般落在方月身上，带着审视与威压：“你就是那个从正道修士手里逃回来的李四？详细说说，对方有多少人，修为如何，领头的是谁？”
方月膝盖微弯，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态，却并未下跪。他能感觉到黑风大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查的意味，显然对方并非表面上那么好糊弄。他定了定神，将早已编造好的谎言娓娓道来：“回寨主，对方一共有二十余人，其中筑基后期有五人，筑基中期十人，剩下的都是筑基初期。领头的是一名身着青袍的修士，自称是‘清虚门’弟子，名叫林浩，修为达到了金丹初期，手中持有一柄蕴含浩然正气的长剑，威力无穷。王头领就是被他一剑斩杀的！”
他故意提到“清虚门”与“林浩”，正是为了利用黑风寨与清虚门的旧怨。之前他从那名死去的清虚门弟子记忆中得知，黑风寨曾多次劫掠清虚门的商队，双方早已结下死仇。果然，听到“清虚门”三个字，黑风大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清虚门……又是这群伪君子！”黑风大王冷哼一声，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将案几上的金银珠宝震得四散飞溅，“上次让他们跑了几个，没想到这次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方月见状，心中暗道机会来了。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寨主，那林浩虽然厉害，但他的浩然正气并非无懈可击！我在逃跑时，无意间发现他的功法存在一个破绽，只要能找到机会，定能将他斩杀！只是我修为低微，伤势又重，无法为寨主效力，实在惭愧。”
黑风大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什么破绽？你倒说说看。”
方月缓缓抬起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松开了包裹着万魂幡的黑布一角。一丝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寨主，那林浩的浩然正气虽然能克制邪修，但他的神魂却异常脆弱。只要能凝聚足够强大的灵魂之力，便能直接攻击他的识海，让他不战自败。而我，恰好知晓一种能快速凝聚灵魂之力的秘术……”
他的话音未落，黑风大王与刀疤脸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万魂幡散发出的阴煞之气中，夹杂着一丝噬魂的意念，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的心智。
“什么秘术？快说！”黑风大王急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贪婪。他修炼的邪功本就需要吞噬灵魂，若是真有快速凝聚灵魂之力的秘术，对他的修为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方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缓缓抽出被黑布包裹的万魂幡。幡身展开，丈余长的黑色幡面上，无数狰狞的鬼面同时睁开眼睛，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令人心悸的噬魂气息席卷整个大殿。
“此乃万魂幡，以万道灵魂为基，噬魂夺魄，无往不利！”方月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与恭敬，“黑风大王，刀疤脸，贫道有一良言相劝——道友请留步，来我万魂幡下，聚一聚如何？”
二、幡动魂销，黑风喋血
“邪器！你到底是谁？！”黑风大王脸色剧变，瞬间反应过来，体内金丹之力疯狂运转，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引狼入室，眼前这个“李四”根本不是什么黑风寨盗匪，而是一个比他还要歹毒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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