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别电文(1/2)
夜色渐淡,寅时将至,辽河西岸,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日军追兵的枪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透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阎揆要、徐海东率领第七军主力,历经艰险,终于顺利抵达辽河东岸,部队稍作整顿,疲惫不堪,却依旧军纪严明。
早已在此等候的第七军军长许世友,率部严阵以待,提前构筑好的防御工事连绵不绝,战壕纵横,堡垒林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见第八军主力赶到,许世友大步上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紧紧握住阎揆要与徐海东的手,声音洪亮:“阎司令、徐司令,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艰险,日军围追堵截,弟兄们都受苦了,还算顺利吗?”
阎揆要微微颔首,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依旧坚定:“还算顺利,主力得以保全,只是第十三师奉命守城反攻,血战一天一夜,损失惨重,伤亡过半。更让人揪心的是,留在城内断后扫尾的三个连,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许世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神色一黯,沉声道:“都是好弟兄,但愿他们能平安突围,咱们在这岸上等他们,做好接应。”
众人心中都清楚,在日军重兵围困之下,想要平安突围,难如登天,可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期盼,期盼着奇迹降临。
众人刚踏入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帐篷内气氛凝重,参谋们各司其职,忙碌不停,却无人喧哗。
一名机要员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报,声音颤抖着汇报:“报告司令!奉天城内,发来急电!”
阎揆要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接过电报,指尖微微颤抖。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震惊、悲痛与难以置信,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徐海东见状,心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快步上前,顺着阎揆要的目光看向电报内容。
仅仅一瞬,他的脸色也骤然大变,原本坚毅的面容,布满了悲痛与苦涩,嘴唇颤抖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篷内的参谋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们知道,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那份诀别电文,篇幅简短,却字字泣血,字字诛心,承载着七百五十条鲜活的性命,承载着铁血壮士的必死决绝:“733营一连、725营三连、28团侦察连,共计七百五十人。奉命断后,完成扫尾任务后,遭日军重兵围困,深陷巷战,激战至弹尽粮绝,无路可退。现已集结全连剩余弹药,以集束手榴弹、迫击炮弹自爆,与武器、电报机同归于尽,誓死不降,歼敌甚众。除去先期突围之侦察连两个排八十余,其余弟兄,全部壮烈殉国。发报员郑浒昶绝笔。”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煽情的话语,却道尽了绝境中的无畏,道尽了铁血军人的气节,道尽了以身殉国的悲壮。
自爆殉国,誓死不降,这八个字,重如千钧,砸在每一个人心上,痛彻心扉。
阎揆要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张几乎被他捏碎,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他缓缓走到帐篷窗前,背对众人,身影孤寂而沉重,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这位铁血硬汉,历经无数血战,从未落泪,此刻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痛,泪水无声滑落。
徐海东红着眼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痛惜,对身旁的许世友缓缓说道:“那三个连,都是咱们鄂豫皖苏区的老底子,是跟着咱们一路拼杀过来的铁杆弟兄。尤其是733营一连的骨干,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娃娃兵,1928年跟着咱们突围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一个个稚气未脱,却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如今全都埋骨奉天,再也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帐篷帘被掀开,周德申浑身血污,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他刚率第十三师残部抵达辽河岸边,见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可怕,众人神色悲痛,心头一沉,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断后三连的弟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海东便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诀别电报,递到了他的面前。
周德申伸手接过电报,双手颤抖不止,目光扫过电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浑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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