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聚村、迁徙(1/2)
夕阳西斜,兰州到平凉之间的黄土山坳里,几声锣响惊起了崖畔上栖息的乌鸦。
“咣——咣——各家各户注意了!今晚镇东头老槐树下开大会,每家都要来人!咣——”
王栓柱敲着铜锣,嗓门扯得老长。他身后跟着两个背枪的民兵,沿着沟沟坎坎的羊肠小道一路走过去,每路过一户人家,就扯着嗓子喊一遍。
沟底那户人家的窑洞门口,一个老婆婆探出半个身子:“栓柱子,又开啥会嘛?”
“刘奶奶,您老晚上让家里人去一趟,重要事!”王栓柱抹了把额头的汗,“聚村的事,干部要讲哩。”
“聚村?”刘奶奶皱巴巴的脸上露出疑惑,“啥叫聚村?”
“您老晚上来就知道了!”王栓柱顾不上多解释,又敲着锣往前走了。
刘奶奶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缩回窑洞里去了。窑洞里头黑黢黢的,只有灶膛里一点火星子在闪。她男人刘老汉正蹲在灶前抽烟袋,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又喊啥?”
“说要聚村,让晚上去开会。”刘奶奶坐到炕沿上,伸手摸了摸炕席,“住了几十年的老宅子,还能搬到哪儿去?”
刘老汉没吭声,只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夕阳一点一点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把黄土坡也染成了暗红色。
镇东头的老槐树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树冠铺开能遮住半亩地。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根边上长年累月让人坐得溜光水滑的青石头,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
来的早的占了石头,来晚的就蹲在地上,或者靠在树干上。男人们抽着旱烟,女人们纳着鞋底,娃娃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惹来几声呵斥。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年轻媳妇端着一碗水挤进来,递给蹲在树根下的男人,“喝口水,看你抽的,嗓子眼儿都冒烟了吧?”
男人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把碗往媳妇手里一塞:“行了行了,回去吧,黑灯瞎火的。”
“回啥回?我也听听。”媳妇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把碗往身边一放,从怀里掏出鞋底子接着纳。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两个干部从镇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排扛着步枪的护村队。走在前面的三十来岁,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八角帽,手里拿着个铁皮卷的话筒。后面的年轻些,背着个帆布包,手里举着盏马灯。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干部踩着石碾子站上去,马灯挂在旁边的树杈上,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干部举起铁皮话筒,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咱们现在住的零零散散,这家山沟里,那家山坡上,隔着一道梁喊半天都听不见。大家说说,恶霸来了你们呼天喊命的谁能听的着?土匪来抢人、抢钱、抢粮,又有谁能救你们?”
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这位先生,话是这么说,可住了几辈子的村寨,舍不得啊。我太爷爷那辈就在这沟里扎的根,好几十年了……”
“舍不得也得舍!”干部摆摆手,“我知道大家舍不得,可你们想想,这些年被土匪祸害的人家还少吗?北边张家沟的张老四,一家五口人,半夜让土匪摸进去,男的杀了,女的糟蹋了,娃娃让人抱走卖了。为啥?就因为他们家住得偏,喊破嗓子都没人听见!”
人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马灯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同志,你说的这些我老婆子都经过。我年轻时候跑过土匪,那叫一个惨啊!东躲西藏的,抱着娃躲在地窖里,大气都不敢出。那回死了好多人,我娘家兄弟就让土匪害了……”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要是那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修个围墙,挖个壕沟,也不至于那样。”
“对,聚!我支持!”另一个老汉站起来,“我活了六十多年,啥事没见过?土匪来了跑不赢,恶霸来了斗不过,咱们这零零散散的,不是等着让人家挨个收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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