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涅盘五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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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火凤收拢了羽翅,站在通天树顶——那姿势十分滑稽,仿佛一只雄鸡站在与他相仿身高的树苗枝上。巨大的爪子抓着树干,整个身体晃晃悠悠,如同一个巨人蹲在板凳上。
火凤仙人威压尽显,凌河也不服输。
他催动道果,喃喃自语。眉心青光如同江河灌入通天树中——轮回之力沿着树干的脉络流淌,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很快,通天梧桐又胀大了一圈,树干更加粗壮,枝叶更加繁茂,树冠更加宽阔。
虽然比例还是有些滑稽,但不像刚才那样显得单薄瘦弱。
火凤仿佛被要强的凌河逗笑,身体有些颤抖。巨大的火焰从他身上散落下来,如同流星雨,如同熔岩瀑。遇物俱焚——树叶被点燃,枝条被烧焦,树干被灼黑。
很快,整个通天树都燃烧了起来,如同一根巨大的火炬。
凌河继续运转轮回之力,让通天树保持原貌,不被火焰所伤。那些被烧焦的树皮自动脱落,新的树皮迅速生长;那些被点燃的树叶化为灰烬,新的树叶从枝头冒出。生与死,毁与建,在这一刻同时发生,如同一场永不停息的轮回。
火凤见他狼狈,便一展翅,缩小了身形。
化作一丈来高,俊洒的模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目如剑间带着几分不羁的傲气。他穿着一身火红的羽袍,袍上绣着凤凰的图案,栩栩如生。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风蒸侧身看向凌河,声音中带着笑意:“你这小子,好生有趣。竟变作梧桐的模样,与我打趣!”
他上下打量着凌河,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已大乘后期的力量,就能震飞我的天凰剑。若是踏入仙境,我也恐难胜你。话说回来,你能变成梧桐的模样,还能使出真金之力——莫不成,你见过他?”
凌河面无表情,摸了一把燃烧的绿发道:“风蒸前辈,为何一见面便不由分说,痛下杀手?”
风蒸将手一晃,多了把羽扇。他轻摇羽扇微风拂面,上下打量着凌河道:“你一进门,便天韵扑鼻。三十万年来,没人入这门中。我被天道所困,只能得出一个结果——那便是天道随时都有可能将我灭杀。我将你当成天道应机而已,你莫怪我。”
说着,他将羽扇一挥——旁边九只金凤展翅而起,在空中围成一圈,缓缓相融,化为一颗彩丹,飞到凌河眼前。
“这九剑乃我意念所化,随我三十万年之久。今日他们伤你,便将他们赔你。你服下此丹,便得涅盘之力。也算我赔个不是。”
凌河也不客气,张嘴便将彩丹吞下。
丹丸入喉,化为一股暖流,顺着他体内经脉奔涌。那暖流所过之处,如同春水融化冰雪,如同阳光穿透阴霾。他顺势坐下,盘膝运功,感受着这涅盘之果的道韵。
风蒸面带微笑:“你身具龙骨,与龙族渊源不浅。如今得我凤丹,可谓龙凤呈祥。以后你在这里陪我,慢慢给我讲来你的故事……”
话还没有说完——
凌河突然睁眼,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风蒸。
风蒸的话被打断,他看着凌河眉心跳动的绿色光芒,甚是无语。
“你……你,你只几息间便将这涅盘之力掌握了?如此霸道的时空轮回之力,你从何处得来?”
凌河没有回答。他催动九道轮回之力,瞬间便将这涅盘之力解开、炼化、融合。那过程快如闪电,风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凌河已经将那彩丹的力量完全吸收。
他将手一晃,瞬间也多了把梧桐扇。他轻摇扇叶,姿态从容,与风蒸如同一对镜像。
“风祖前辈踏入仙境,凝练的可是自然之力——孽火之道?”
风蒸手中羽扇稍一顿停,便又继续摇起:“孽火道果,可焚尽一切。就连虚妄的空间、短暂的时间,都会被我这孽火烧穿。梧桐一直想克制我的无上真火,也不知他最后有无悟道。”
凌河道:“凤族前辈可能还不知外面的世界。此处九座仙宫镇压着九仙,这里是第七座仙宫。而第六座,镇压的便是梧桐仙。”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在上古九仙被天道同化之后,也凝练道果,登入仙境,被天道同化。我听他讲,他所凝练的乃五金道果——也不知他的道果,能否克制前辈的孽火。”
说着,凌河摇了摇头,燃烧的绿发中长出一个枝芽。他掰断枝桠,御到风蒸面前。
“前辈一试便知。”
风蒸将神识探入这一小树枝上。绿油油的树叶青翠鲜亮,树枝也娇嫩新灵。他闭目感受,将那树枝中的道韵一点一点地剥离、分析、理解。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他手中的羽扇不再摇动,汗水慢慢洒落。他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变得苍白。
最终,他无奈地摇头。
“这梧桐……为了胜我,竟然凝出如此孽果……”
他的声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敬佩,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凌河却仍旧轻摇梧桐扇,缓缓道:“这五金道果,便是囚禁你们的牢笼。天道果真就地取材,将你们的力量尽数用在了你们的身上。”
风蒸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根树枝,看着那片翠绿的树叶,看着那跳动的绿色火焰——那是梧桐的火焰,是与他争斗了无数岁月的火焰。
原来,他不是为了克制我而凝炼道果。
他是为了——救我。
可惜,他救错了方式。
他将自己变成了牢笼的一部分,与天道的力量融为一体。想要救他出去,就必须先打破这座牢笼;可要打破这座牢笼,就必须先摧毁他的道果。
而摧毁他的道果,就是杀了他。
风蒸抬起头,看着凌河,目光中满是疲惫。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你说得对。”
“我们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梧桐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那枝芽放入口中,嚼碎,咽下。
那绿色的汁液,从他的嘴角溢出,如同泪水。
“梧桐,”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你这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