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书信一封(2/2)
放下信纸,秦天长吁一口气,心中波澜万千。
这位素未谋面的何恩明,其眼光之毒辣,布局之深远,实在令人惊叹。
相比之下,自己麾下的谋士,如张明圣,虽忠心能干,但在这种洞察天下大势、借力打力的宏观战略上,确实逊色于这等世家底蕴培养出的顶尖人杰。
听闻颍川何氏,起于八十年前科举鼎盛之时,祖上曾出过状元、宰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素有“文士之首”之称。
其族中子弟对天下州郡、物产、兵力、人情之熟悉,远非寻常寒门所能及。
最关键的是,何恩明在信首明言,他此举,非为求官,而是因听闻秦天在翼州施仁政,安百姓,心向往之,故不吝建言,愿助“仁君”一臂之力。
“仁君……”秦天喃喃自语,嘴角终于泛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或许是他目前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吸引天下英才的最大筹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心中那片因局势困顿而生的阴霾,似乎被这封来自颍川的信,撕开了一道透亮的光隙。
此人,有机会,必须亲自去见一见。 一个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
书房内的激动与火热渐渐平息,秦天沸腾的心绪如同被注入一泓清泉,迅速冷静下来。他握着信纸的手缓缓放下,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现在去拜访他?有何用处?”
秦天自嘲地摇了摇头。颍川何氏,立足乱世的核心策略便是中立自保。
整个豫州打成一锅粥,何家却能凭借其深厚的文人根基和影响力,超然于战火之外。何恩明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其首要考量也必然是家族存续。
自己如今虽据一州之名,实则内忧外患,实力孱弱,连自家门户都需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守住,又如何能给远在中原的何家提供足够的庇护和吸引力?凭一腔“仁义”的空头许诺吗?
在这乱世,那是何等苍白无力。
“实力…终究需要实力作为根基。”
秦天低声自语。经过何恩明这封信的剖析,他对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认知。
他这一万兵马,固然因厚饷仁政而士气高昂,战力远超寻常乌合之众,但与中原、凉州、徐州这等动辄能拉起四、五万乃至更多军队的庞然大物相比,依旧显得单薄。
尤其是西面的徐州王氏,虽因内部缘故暂未大肆扩张,但其庞然体量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永镇西方,让秦天不敢轻易西出,只能绕道而行。
但坐以待毙,绝非秦天性格。
信中指出的两条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可见。他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其一,向海图强,以盐破局。
必须尽快找到并收服青州东境王屋山脉脚下的海旦族!内陆盐矿产量已达瓶颈,且运输损耗、沿途诸侯的“过路费”高昂无比。
林望元言,日后若要从豫州南下,经过诸位诸侯是需要上下打点,加上损耗,来来回回接近30%,想想都让他心头滴血。
但若能在海边建立大型盐场,依托海旦族的制盐技艺,加上海边平地区域大,月产十万斤并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走海路!
虽然航程耗时比陆路多一个月,来回需三个月,但可绕过沿途所有关卡,损耗仅在10%左右!
六十万石粮食的潜在收益,只损失六万石,远比陆路被盘剥掉十八万石要划算得多!
而且,沿海基地未来还可发展水军,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其二,西进凉州,以攻代守。
夺取凉州北地郡,与已掌控的阳平郡形成犄角之势,共扼阳平道。
如此一来,不仅能获得天然养马地,壮大骑兵,更能与凉州刺史、敦煌太守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战略缓冲区和战场推到自家门外!
这是跳出困局,化被动为主动的关键一手!
思路既明,秦天不再犹豫,当即召集核心幕僚——军师将军张明圣、刺史李定国、治中从事萧平,于偏厅举行了一场小型军机会议。
他将何恩明的分析与自己的决断和盘托出。
果然,反应最激烈的正是张明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