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坚守武郡(2/2)
那三百家族精锐是底牌,不可久耗。蛮族若不计伤亡持续强攻,城池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更让他忧心的是城内。这南疆三郡,是七十年前世祖武皇帝从蛮族手中强夺而来,城中百姓多为蛮族后裔或亲蛮派……外有强敌,内有隐忧。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对身旁的刘湖景沉声道:
“传令,城内实行宵禁,加派巡逻,凡有煽动作乱、形迹可疑者,立斩不赦!同时,将我们库存的肉食分出一部分,熬成肉粥,明日分发给城中老弱。”
既要铁血震慑,也需稍施恩惠,方能在这内忧外患之中,为武郡,为刘氏,争得一线生机。
夜色深沉,武郡城头火把猎猎,映照着士兵疲惫而坚定的面孔,以及刘其那深邃而忧虑的目光。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更残酷的考验,还在明天。
益州,齐王行辕。
香炉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厅堂内凝重的气氛。核心幕僚与将领齐聚,议题正是南方急报——交州蛮族大举入侵,三郡告急。
一位年轻将领出列,慷慨陈词:“殿下!交州乃朝廷疆土,蛮族犯边,屠戮百姓,于法于理,我王师皆应速发援兵,扬陛下天威,护佑子民!”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指自封帝号的二皇子齐王。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带悲怆:“殿下!万万不可啊!”
此人正是齐王舅父,益州牧胡文忠。
“舅父这是何故?快快请起!”齐王面露“惊诧”,欲要搀扶。
胡文忠却不肯起,以头抢地,泣声道:“殿下!南疆蛮夷犯边,虽属国难,然今时不同往日——四逆(指四皇子秦王)窃居京都,矫诏称帝,此乃心腹之患!蛮夷扰边,不过肌肤之疾。心腹不安,何以攘外?”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却言辞犀利:“昔管仲云‘内治未安,不可以服外’!今殿下兵甲初聚,根基未稳,若分兵驰援南疆,一则兵力耗损,再难北向讨逆;二则那四逆必乘虚而动,或联蛮夷夹击,或抄我后路!彼时殿下腹背受敌,大业危矣!”
他环视众人,声音拔高:
“所谓家国大义,首在拨乱反正、诛除逆党!四逆一日不除,大义一日不宁,南疆之乱亦无终极!殿下当以‘清君侧、复正统’为首要,蓄精养锐,待秋收兵强马壮之日,一举扫北平逆,定鼎天下!届时国威重振,王师南下,蛮夷自当望风披靡,边患不战而解!”
他最后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今若舍本逐末,分兵救边,非但救不得南疆,反将断送复国大业,使逆党窃笑、万民失望!殿下忍弃先帝基业、负天下厚望乎?暂按兵不动,非弃家国,实乃为保全家国、早日靖乱也!”
一番话,冠冕堂皇,将按兵不动的私心包裹于“国家大义”之中。
齐王适时地“动容”,眼眶微红,仰天长叹:
“奈何!奈何!苦我边疆百姓矣!”
戏份做足,既保全了“仁德”之名,又顺理成章地保存了实力。很快,齐王“心系大局,忍痛搁置南疆事宜”的“美名”便传了出去。
消息传至京都,已登基为帝的秦王(四皇子)只是轻蔑一笑,将奏报随手掷于御案。
“交州?蛮族?”他啜饮着琼浆,“隔着荆州、扬州,战火还能烧到朕的脚下不成?让刘家自己头疼去。朕的劲敌,在益州。”
在他看来,南疆烽火不过是疥癣之疾,甚至乐见刘氏力量被蛮族消耗。一道“着交州自守,朝廷自有考量”的模糊旨意,便打发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