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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灯花落尽,此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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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丁秋红,女孩的眼睛在泪光后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你校长叔当年,如果选择了留在冰城,”苏文哲举着例子,“他可能会住上带暖气的楼房,每天穿着干净的中山装去机关上班,喝茶看报,步步高升。他的孩子可能会在省城最好的学校读书。在所有人看来,那都是‘成功’,是‘美满’。”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他心里,永远不会真正安宁。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定会想起老家那个破院子,想起那个替他尽孝、苦苦支撑的姑娘。那份沉甸甸的亏欠,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时间越长,扎得越深,成为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那种生活,外面再光鲜,里头也是空的,是冷的。”

“可他选择了回来。”苏文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回到了这片黑土地,回到了这个用整个青春等他、用全部善良守护他家的女人身边。他失去了外人羡慕的‘锦绣前程’,却得到了内心的踏实和安宁。

他守住了良心,守住了承诺,也守住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滚烫的幸福。你看他现在,虽然日子清贫,粉笔灰吃了半辈子,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心是稳的。他和校长婶子,那份相濡以沫的默契和温情,是再多钱、再高的职位也换不来的。”

丁秋红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许多纠结的锁。

“林墨那孩子,”苏文哲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林墨,语气里带着欣赏,“我虽然跟他相处时间不长,可我这双老眼看人,还是有点准头的。他像你校长叔一样,骨子里重情义,有担当。看起来话不多,可心里有杆秤,明白得很。他也有股子劲儿,是那种遇到了难处、撞上了南墙,宁可把墙撞个窟窿也不肯回头认怂的倔劲儿。这年月,有这样的心性和胆魄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看向丁秋红,目光慈祥而坦诚:“他或许,给不了你父母期望中的那种生活——住楼房,坐办公室,出入体面场合。他可能一辈子都得跟山林土地打交道,手会糙,脸会黑,日子会有风有雨。”

“但是,”苏文哲的语气格外郑重,“他能给你的,是一颗掏心掏肺、不掺半点假的真心。是一份只要你需要、就能毫不犹豫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住明枪暗箭的担当。是一种像你校长叔对校长婶子那样,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比所谓的前程还重的珍惜。这些东西,秋红,你说,是京城那些‘好前途’能轻易换来的吗?”

丁秋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和豁然开朗的感动。

她用力摇了摇头。

“至于你的父母,”苏文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了些,“孩子,你也别太怪他们。他们的期望,他们的反对,根子都在他们的经历和他们的认知里头。他们吃过苦,怕了,所以拼命想把你往他们认为最安全、最稳妥的路上推。那里头,未必有多少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基于他们那个时代经验的、笨拙的,甚至有些自私的爱。”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可人生的路啊,终究是你自己的腿在走,是你自己的心在感受。脚底板磨出的泡,心里头藏的甜,别人替代不了。是选择他们为你规划的、看似平坦光鲜却可能冰冷孤独的‘阳关道’,还是选择你自己认定的、或许布满荆棘却充满人间烟火气和真情的‘独木桥’,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也需要你想清楚,看明白——”

苏文哲的目光,如同能洞穿人心:

“什么对你而言,才是这辈子最要紧的‘富贵’?是外人眼里的风光,还是自己心里的暖热?”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丁秋红心里隆隆回响。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小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呜呜的、带着哭腔的嘶吼,变成了温柔的、拂过屋檐的絮语。夜晚的寒气似乎也被屋里这盏灯、这番话驱散了不少。

丁秋红抬起手,用手背仔仔细细地擦去脸上的泪水。那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再也没有之前的迷茫、犹豫和轻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明澈,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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