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憨春殒命传北馆(2/2)
“谁这时候扰老子兴致?”他低骂一句,掏出手机贴到耳边。话还没出口,听筒里已钻进一道声音——低沉、熟稔,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刮过骨头缝,三年、十年、一辈子都忘不掉:刘健。
“三年前你啃不动的地盘,我替你啃下来了。阿仁,我回来了。”
阿仁叼着的烟歪了,烟灰簌簌抖落;眼尾往下坠,嘴唇微张,却没吐出一个字。烟雾缓缓升腾,他盯着桌面,仿佛那堆扑克牌突然长出了刺。不是惊喜,不是激动,只有一片沉下去的静。他没回话,也没挂断,只是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咔”一声扣在桌上。
“发什么愣?轮你摇骰子了!”他随手把手机一推,脸上笑意立马又堆了起来,跟刚才啥事没发生一样。抓起三颗骰子,手腕一抖,“哗啦”甩进搪瓷碗——骰子噼里啪啦打转,停稳后他眼睛一亮:“六点!一对!哈,这把总算轮到我翻身了!”
小弟们哄笑着把钱往前推:“老大憋太久,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啦!来,玩到底——看你能不能把咱这桌全卷走!”
阿仁一听,火气“腾”地上头,抄起骰子再甩:“瞧见没?老天站我这边!玩!谁先喊停谁是孙子!”
正要再掷第三把,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搭上他肩头。阿仁侧脸一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寸头利落,腕上表盘泛冷光,烟叼得斜斜的,一身黑衣熨帖得像量身剪裁——阿庆。
“阿庆?有事说事,哥正热乎呢。”
这手,是阿庆的。北馆如今坐镇的是贵董,阿仁是他左膀,阿庆则是阿仁右臂。贵董若退,阿仁顶上;阿仁若动,阿庆就是下一把刀——也是阿仁唯一肯背靠背喝酒的兄弟。
阿庆的脸色沉得厉害,跟满屋子的喧闹格格不入。棋牌室里酒香混着烟气,笑声牌声噼啪作响,可他眉头锁得死紧,嘴角往下压着,像被什么重物坠住了——那不是烦,是心口压了块冰。阿仁跟他搭伙多年,只扫一眼就明白:出事了。他把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来,烟灰簌簌抖落,声音不高不低:“阿庆,怎么了?谁惹你上火?”
阿庆没答话,只朝角落偏了偏头。那边空着,连张凳子都没人坐。阿仁一点头,烟头往地上一摁,脚底碾两下,火星灭尽,转身跟了过去。两人站定,阿仁直接问:“说吧,什么事?”
阿庆喉结动了动,声音平得像结了霜:“老大,北城的憨春没了。刚传来的信——从楼顶摔下来,砸在车顶上,当场断气。死前被人剁掉三根手指,切口齐整,是冲着他来的。”
“啧。”阿仁舌尖抵了下后槽牙,短促一声。这结果他早有预感。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刘健,别人没那股子狠劲儿,也没那股子疯劲儿。三年前那块地,阿仁伸手没攥住,转头就被憨春占了去——如今,不过是旧账翻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