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有趣的事情（1/2）
当希尔斯·紫晶走出对战场地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的身后是解说员亢奋的声音，还在复盘刚才那场三对三的每一个转折，三万人的欢呼隔着厚厚的墙壁传进来，沉闷得像潮水拍打礁石。
她输了，倒在了十六强。
希尔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记者们从通道两侧涌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十几支录音笔同时举到她面前，问题像雪片一样砸过来：
“希尔斯小姐，请问您对这场失利有什么想说的？”
“紫晶家族对这次成绩满意吗？”
“小木选手的猫老大突然使出十万伏特，这是否超出了您的赛前情报？”
“您认为您的精灵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吗？”
希尔斯的脚步顿了顿，最后那个问题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刺了一下。
精灵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吗？
她想起水晶灯火灵被岩石炮轰中时的嘶鸣。想起胖可丁硬扛五发十万伏特后轰然倒地的样子。想起裙儿小姐最后那片在勇鸟猛攻中破碎的飞叶。
它们都拼尽全力了，她没有资格怪它们。
而此刻家族的护卫们挤过来，用身体隔开那些记者。“让一让，请让一让——”
希尔斯低着头，从人缝里穿过去，闪光灯还在亮，但她已经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她走到窗边停下来，看着窗外。
外面是野原市的街道，归途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街边的小贩正在叫卖，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皮丘跑过，远处的训练家学校里，隐约能看见学生们在操场上对战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那些画面很遥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护卫们在她身后站成一排，把那些追上来的记者挡在十米之外，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而此刻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那是属于家族长老的专属频道。
希尔斯盯着那个闪烁的图标，盯了整整五秒，然后按下接听。
“喂。”
“回来吧。”
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安慰，甚至没有任何关于比赛的询问，只有这三个字。
希尔斯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几秒。
“还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你母亲托我问你，你回去之后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洛兹家族那个小子，人家上个月刚问过，我和你父亲的意思是趁着这次大赛的热度把事定下来，还有，下周有个酒会，你回来准备准备。”
希尔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洛兹家族，钢系世家，在神奥北边有几个矿场和一个经营了三代的大型冶炼工厂，继承人比她大三岁，她见过一次，在一场家族聚会上，而那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
“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挂断了通讯。
希尔斯把通讯器收回口袋。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阳光下的街道，忽然很想笑。
训练家呀。
她当了十二年的训练家，从六岁拿到第一只精灵开始，十二岁通过家族试炼，十五岁打进神奥青年赛十六强，十八岁拿到亚军，十九岁——
十九岁，十六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家族给了她资源，给了她培养，给了她一切，她要回报的就是在这场和以往的大赛有些不同的大赛之中拿到好名次，在那个叫林真的男人面前为家族争光，这是她作为训练家唯一的用处。
现在她没做到，那么训练家这个身份，也就不再有意义了。
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呢？希尔斯想象了一下，而且这个想象她想象很快就会成为现实的。
相亲，联谊，嫁人，成为某个家族和另一个家族之间的纽带，她的精灵或许会成为她的“嫁妆”，成为谈判桌上的一块砝码——
“紫晶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希尔斯转过头。
利安德尔·星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穿着星崖家族那身深蓝色的定制训练服，胸口别着星辰与山崖交织的纹章，头发一丝不乱。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照镜子时看见自己的眼神。
希尔斯忽然明白过来。
他也输了。
当然不是今天，今天的他的比赛在小木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利安德尔赢的很彻底，挺入了八强，但是他还是输了，或者说，是他明白知道他只要输一次，就会变成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两秒。
接着希尔斯移开目光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她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去，按了两下，两罐啤酒哐当哐当掉出来。
她拿起啤酒，走回来，递了一罐给利安德尔。
利安德尔愣了一下，然后接过。
“谢谢。”他说。
希尔斯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啤酒是冰的，有点苦，她不常喝这种东西，家族里的酒会用的都是那种几百年的窖藏，不是这种街边三块钱一罐的货色，但此刻她觉得这味道刚好。
“你回去之后，”利安德尔也喝了一口，斟酌着开口，“打算做什么？”
希尔斯看着窗外。
“不知道。”她说。“这次大赛家族送我过来就是为了在那个男人面前露个面。”
她用下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那是主席台的方向，林真今天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野原市的某个地方。
“最好拿到好名次，让他注意到紫晶家族还有能打的年轻人。”
她又喝了一口。
“十六强，够吗？”
利安德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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