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大道更简（2/2）

返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递给她一把锄头：“帮我翻翻新种灵米的地吧。”

修士虽不解，却还是接过锄头。她习惯了用灵力翻土，此刻仅凭蛮力，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手掌也磨出了水泡。可当她看到翻松的泥土里，冒出几颗嫩绿色的灵米芽时，心中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

“你看，”返璞指着那些嫩芽，“用灵力翻土快十倍，可这亲手翻出来的土，芽长得更精神。‘拙’不是笨，是认真，是把心放进当下的事里。沈言先生当年种地脉树，不也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吗？”

修士望着手中的锄头，又想起问道崖上的“守拙”二字，忽然泪如雨下。她苦修千年，追求的是“一念破万法”的玄妙，却忘了最基础的“一步一脚印”的踏实，就像忘了地脉树的根，终究是扎在土里的。

“原来……修仙真的就这么回事。”修士喃喃道，语气里没有失落，只有释然。

返璞笑了：“可不是么？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想变强了就修炼，想歇了就种种地。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日后，“归俗”之风更盛。万域联盟的修士们开始明白，修行不是远离生活，而是融入生活——在星槎上推演星图是修行，在田埂上弯腰插秧也是修行；在守忆城守护水晶是修行，在凡星给孩子讲沈言的故事也是修行。

返璞的小院越来越热闹，却始终保持着那份宁静。院墙上爬满了地脉藤蔓，上面结着小小的蕴灵果，谁路过都可以摘一颗，尝尝那带着烟火气的清甜。

数百年后，返璞寿终正寝。他没有选择兵解化灵，也没有留下任何传承，就像一颗普通的星辰，在走完自己的轨迹后，安然陨落。

他的小院被保留了下来，成了万域联盟的“归真园”。园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临终前说的话：

“修仙啊，其实就这么回事——守着一颗心，过好每一天，就挺好。”

又过了千年，归真园的苔藓蔓延到了园外的田埂上，与凡星的灵米田连成一片。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跌跌撞撞地跑进园里，摘下一颗蕴灵果，塞进嘴里。

果子很甜，带着阳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寻常”的味道。

孩童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园子里回荡，与远处星槎的鸣笛、近处凡人的吆喝、地脉树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句最简单的话，在万域的风里，轻轻飘散。

挺好。

真的，挺好。

这就是修仙，就是日子，就是所有生灵，在漫长又短暂的时光里，最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