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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功亏一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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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回音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难熬。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秦远山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种温柔依旧在,可温柔像是一个猎人,在耐心地观察他的猎物,究竟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

我开始减少外出的次数。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别墅周围的安保又加强了,那些保安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恭敬和客气,而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监视。

他们得到的命令,变了。

阿梅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来我房间聊天,给我送水果,问我想吃什么。她只是按时做好饭,按时打扫房间,按时完成她的工作,然后,就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再也不出来。

有一次,我在走廊里遇见她,叫了她的名字。

她浑身一颤,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风……风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看着她,“只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挺好的。”

她匆匆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什么?

或者说,秦远山对她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这座别墅里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那枚老旧的、没有插卡的手机,是通过木予网的内部系统接收信息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的信息,发件人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ID——

“墨海·深海”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明晚八点,清荷民宿,后院角门。有人等你。”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有人等我。

谁?

是木予网派来的人吗?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人吗?是能帮我送出证据、帮我逃出这里的人吗?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去。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演戏。

陪着秦远山吃早饭,陪着他聊天,陪着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用最温柔的笑容掩饰内心的紧张,用最甜美的声音掩盖狂跳的心脏。

“你今天心情不错。”秦远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是吗?”我歪着头,“可能是因为天气好吧。阳光真好,看着就让人开心。”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忍着没有躲开。

“想出去走走吗?”他问,“今天我有空,可以陪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不用了。”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是说最近工作很累吗?好好休息吧。我……我自己在院子里转转就好。”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别走太远。”

“嗯。”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

“阿远。”我没有回头。

“嗯?”

“谢谢你。”

他沉默了片刻。

“谢我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然后,他也笑了。

“去吧。”他说,“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午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我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U盘藏进内衣的夹层里,又把那枚老旧的手机塞进口袋。

然后,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阿梅来敲过门,问我吃不吃晚饭。我说不饿,想睡一会儿。她没有多说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七点。

七点半。

八点差十分。

我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院子里静悄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保安亭里亮着灯,两个人影在里面晃动,似乎在聊天。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窗户。

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我以前在木予网受训的时候,跳过比这更高的地方。只要找准落点,只要不发出声音——

我翻出窗户,抓住外墙的排水管,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脚尖触到地面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就蹲了下去,把自己藏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心脏跳得很快。

我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保安亭。

那两个人还在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匍匐着,一点一点地,朝院墙的方向爬去。

院墙不高,两米左右。上面没有电网,只有一些简单的铁蒺藜。我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双手抓住墙头,身体猛地一翻,整个人越过铁蒺藜,落在墙外的草地上。

疼。

膝盖和手掌都被擦破了,火辣辣的疼。

可我不敢停留,爬起来,朝着夜色深处,拼命地跑。

清荷民宿,在别墅区外两公里的地方。

我沿着小路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要被发现。

不要被追上。

不要——

八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清荷民宿的后院。

角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人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素净的脸,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她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

“你是谁?”我问。

“木予网,墨海会员,代号‘深海’。”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你的信息,是我收到的。”

我看着她,没有动。

“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我说。

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徽章,递到我面前。

那是木予网的会员徽章,独一无二的,无法伪造的。

我接过徽章,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还给她。

“谢谢你来。”我说。

“不用谢。”她把徽章收进口袋,“东西呢?”

我从内衣夹层里取出U盘,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知道。”我说,“是秦远山和沈清的犯罪证据。经济犯罪,敲诈勒索,伪造文件,陷害栽赃……还有一段监控视频,记录了他试图杀我的全过程。”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杀你?”

“对。”我说,“三个月前,他亲手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用砖头砸了我的头。我失去了记忆,活了下来。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足够把他送进去了。”她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秦远山在央庆的关系,很深。”她的声音很低,“经侦那边,有他的人。法院那边,也有他的人。这些东西送进去,未必能落到对的人手里。”

我的心一沉。

“那怎么办?”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愿意作证吗?”她问。

“什么?”

“出庭作证。”她说,“当着法官的面,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杀你未遂,这是刑事案件,不是经济犯罪能比的。只要你能站出来,只要你的证词足够有力,就算他的关系再深,也压不住。”

我愣住了。

出庭作证。

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法庭上,指证他。

那就意味着——

我再也回不去了。

意味着我彻底和他撕破脸,彻底站到对立面,彻底没有退路。

也意味着,从那一刻起,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他的阴影。就算他进了监狱,他的那些关系,他的那些“朋友”,也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这很难。”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这些东西,只能作为辅助证据。真正能定他罪的,是你。”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刚才翻墙时擦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痂。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那副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的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很有趣,真的。”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好。”我说,“我作证。”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同情,也有一丝——担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知道。”我说,“可我不在乎。”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你跟我走。现在。”

“现在?”

“对。”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院门外,“秦远山的人,随时可能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必须赶在他封锁所有出路之前,离开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刚走到角门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风小姐。”

我僵住了。

转过身,阿梅站在院子的另一头,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她怎么在这里?

她跟了我一路?

“阿梅……”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风小姐,”她打断我,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您不能走。”

深海的手,悄悄地伸向腰间。

那动作我看懂了——她在准备武器。

“阿梅,”我看着阿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阿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风小姐,”她说,声音在发抖,“我……我是古先生的人。”

我愣住了。

“古昭野?”

她点点头。

“从一开始,就是古先生安排我进来的。”她说,“他让我照顾您,保护您,随时向他汇报您的状况。可是……可是后来,先生发现了。他……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做事,他就……他就对古先生下手。”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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