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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谁真谁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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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是在第二天的黄昏回来的。

彼时我正坐在二楼卧室的窗边,看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的轮廓,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稠的血红色。阿梅在楼下准备晚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岁月静好的假象。

可我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

从昨晚到现在,我已经洗了无数次手。用冷水,用热水,用洗手液,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发疼发痒,可我停不下来。

因为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感觉到古昭野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温度。

温柔的,关切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却是虚假的。

就像秦远山一样。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透过玻璃向下看去,那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别墅的车库。车门打开,秦远山迈步下来,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西装笔挺,步履稳健,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乱了方寸。

他抬起头,朝我的窗户看了一眼。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拉上了窗帘。

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好像……就好像他能透过这层薄薄的窗帘,看穿我所有的伪装,看穿我藏在睡衣口袋里的那个老旧的手机,看穿我昨晚在门后听到的一切。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不紧不慢的,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

“醒了?”

秦远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差一点就要躲开。

可我知道我不能。我只能僵在那里,任由他的指尖贴上我的皮肤,感受那微凉的触感像毒蛇的信子一般,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滑过。

“还好,没发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宽慰,“阿梅说你昨天不舒服,我担心了一路。”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审视,“是没休息好,还是……有什么心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我做得那么小心,手机藏在最隐蔽的地方,发送的信息用了加密指令,浏览记录全部删除。他不可能知道。

“可能是……”我垂下眼睫,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可能是昨天去了清荷,见到了……那些人,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秦远山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她们。”

“我……”我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不记得她们了。她们看着我,说那些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觉得……很尴尬。”

秦远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手从我额头上移开,落在了我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可我却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我拼命压制住想要甩开他手的冲动,手指在被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有我在。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承诺。

可此刻,我只觉得讽刺。

有他在?他所谓的“在”,是把我囚禁在这座别墅里,用温柔和体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所有的退路?

还是像昨晚古昭野说的那样,他最近在“查”我的事,在“查”那些我不知道的、被刻意隐瞒的过往?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古昭野的话充满了偏执和疯狂,秦远山的话又太过完美、太过无懈可击。可有一点我很清楚——

他们两个,都在骗我。

“阿远。”我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惊喜的温柔,仿佛我这声称呼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怎么了?”

“我想……”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无害,“我想出去走走。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可以吗?”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可我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警惕?审度?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他又笑了:“当然可以。医生说适当的户外活动对你的恢复有好处。不过要注意保暖,别着凉。”

“嗯。”我点点头,也笑了。

可当他的手再次落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说“我去楼下等你,你换好衣服就下来”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绷不住了。

那触感,和古昭野昨晚的手,一模一样。

温柔的,关切的,带着呵护——

却让我恶心。

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地冲洗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额头,头顶,肩膀。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直到刺痛感盖过了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的触感,我才停下来,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却又异常清醒的光。

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走。

可古昭野那边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也要狠。

两天后,我在阿梅不小心落下的平板上,看到了那条新闻。

头版头条,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在清荷民宿的门口,正和那几个“熟人”说着什么。拍摄角度很刁钻,我的脸被拍得很清晰,而她们则被刻意模糊了。配上那耸人听闻的标题——

《豪门失踪千金现身?知情人士爆料:失忆背后另有隐情!》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古昭野,他……他怎么能这样?

他知道我在躲,知道我害怕暴露,知道秦远山在“查”我的事。所以他故意把这张照片放出去,故意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故意逼我——

逼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要么,继续留在秦远山身边,被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淹没,被那些所谓的“知情人士”扒出所有我不知道的过往;

要么,就只能投向他的“庇护”,接受他的“保护”,被他带去那个所谓的“安全屋”,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这是在逼我。

用最狠毒的方式。

那天晚上,秦远山回来得很晚。

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他进了门,和阿梅说了几句话,然后,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却不是朝我的房间走来,而是去了书房。

门关上了。

然后,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在打电话。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可那种语气,我从未听过。低沉的,冰冷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我蜷缩在被子里,心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过了很久,很久,书房的门终于开了。脚步声朝我的房间走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变得均匀。

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实质一般,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身上,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重量。

然后,他走了进来。

我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他在我身边坐下了。他的手探进被子,握住了我的手。

我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

“桐桐。”他轻声叫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到近乎毛骨悚然的……怜爱,“我知道你醒着。”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怕。”他说,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我想抽回手,可我不敢。我只能僵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我的皮肤上游走,感受那冰冷的触感像毒蛇一般,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来。

“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张照片,那些新闻。”

我没有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是古昭野做的。”他说,“他在逼你。逼你离开我,逼你去他那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会得逞的。”秦远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病态的……笃定,“你是我的人。只能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都不能。”

他的手骤然收紧,握得我的骨头都在发疼。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

他立刻松开了,转而轻轻地揉着我被捏疼的地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桐桐,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看见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英俊的、从容的、让人安心的脸。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是占有欲。

是偏执。

是哪怕毁掉一切,也要把我留在身边的、病态的执念。

我忽然明白了。

古昭野是疯子,可他至少疯得坦荡。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的爱意和恨意,全都写在脸上,写在那些癫狂的独白里。

可秦远山不一样。

他的疯,是藏在骨子里的。藏在那些温柔的微笑里,藏在那些体贴的关心里,藏在那些无懈可击的、完美的谎言里。

他比古昭野,可怕一百倍。

“阿远。”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你……你握疼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

“对不起。”他说,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带着歉意的模样,“是我太激动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他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触感冰凉,让我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在门边,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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