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墨海卡(1/2)
“木予网”的浏览量,在“RXD”回应发出后的几天里,悄无声息地攀升。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像一枚冰冷的针,轻轻刺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从最初的零,到个位数,再到十几,二十几……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我既心惊又隐隐期待的数字——四十七。
四十七次访问。来自不同的、经过层层跳转和伪装的IP地址,无法追溯源头,停留时间也长短不一,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幽灵,在深夜里无声地造访这片我自认为隐秘的沙洲。
更让我震动的是会员系统的变化。那个被我随手设置、只有我自己一个“影子会员”的简陋列表里,悄然多出了六个新的ID。没有用户名,没有头像,只有六个冰冷的、由系统自动生成的代号字符,像六枚沉默的印章,烙在会员列表的最顶端。
而他们的会员等级,清一色地显示着最高级别——“墨海”。
我的心沉了沉。“墨海”是我当初设置等级时,心血来潮取的名字,灵感来自窗外那片幽深无垠的大海,也暗合“木”字拆解后的“沐”于深海之意。它需要的“积分”或“贡献值”高得离谱,是我为了筛选和设置门槛而故意为之的虚设等级。理论上,在网站功能如此原始、几乎没有公开交互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短时间内达到。
除非……他们不是“正常”注册和升级的。除非,他们有办法绕过甚至修改我设置的底层规则。
这六张“墨海卡”,像六张无声的通行证,宣告着访客绝非等闲之辈。他们不仅发现了“木予网”,还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最外层的伪装,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核心。
是敌?是友?
我无法判断。但对方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和渗透能力,远超我的想象,也远超秦远山可能拥有的水平(如果他有这种能力,早就该发现我的小动作了)。这让我更加确信,来者并非秦远山一方。
最初的恐慌过去后,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慢慢升起。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宣告”存在,并且没有采取任何破坏或揭露的行动,那么至少暂时,他们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这更像是一种……展示实力,以及等待进一步接触的姿态。
他们在等什么?等我的反应?还是等某个时机?
我选择了最谨慎的方式——沉默,观察。
我没有尝试与这六位“墨海”会员进行任何直接沟通,甚至没有在公开区域留下任何新的、可能泄露情绪或意图的痕迹。我像往常一样,每天“画画”,将我观察到的一切——秦远山越发焦躁的电话(他提到了“古昭野步步紧逼”、“资金链要断了”、“沈清那边联系不上”)、女佣略显松懈的看管、汉斯博士心不在焉的检查、以及我对逃跑计划的进一步细化(目标锁定在女佣的门禁卡和她偶尔外出采购的规律上)——用加密的方式,“上传”到“木予网”上一个更隐蔽的、只有我知道密钥的私人存储区。
我上传的“画作”,风格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完全是凌乱的抽象线条和色块,开始出现一些更具体的、带有象征意味的符号。比如,用深蓝色和黑色交织的漩涡,代表“墨海”和未知的压力;用断裂的锁链和虚掩的门,暗示囚禁与可能的出口;用模糊的、背对画面走向远方的纤细人影,象征我自己和逃离的意向。
我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单向的倾诉,将我的处境、我的恐惧、我的希望,全部倾注在这些看似随意涂抹的画面里,抛向那六个沉默的“墨海”会员,抛向那片未知的、可能存在的“援手”。
令我意外的是,很快,我开始收到“回应”。
不是文字,不是代码,同样是“画”。
第一幅“回应画”出现在我上传了一幅描绘窗外暴风雨将至、海天阴郁的画作之后。那幅“回应画”同样以深蓝和黑色为主调,但笔触更加凌厉、肯定,在翻滚的乌云和海浪之中,用极细的银色线条,勾勒出了一盏灯塔的轮廓,虽然微小,却坚定地亮着一点光。
第二幅“回应画”,是在我上传了那幅带有断裂锁链和虚掩门的抽象画之后出现的。画面简洁有力,只有一只线条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同样线条简洁的钥匙,钥匙的齿形,与我画中那扇门的锁孔隐约吻合。
第三幅、第四幅……回应并不频繁,但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地对应着我画中流露出的某种情绪或信息。有时是鼓励(一只破茧的蝶),有时是提醒(隐藏在繁花后的捕兽夹),有时是提供更具体的信息(一幅极其精确的、标注了海宁某处偏僻小码头潮汐时间和船只类型的手绘示意图,正是我苦于无法确认的信息之一!)。
我们就这样,用这种奇特而隐秘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谈”。我倾诉困境和计划,他们回应以鼓励、警示或实用的信息。没有一句言语,却仿佛完成了一次次精准的对接。
对方对我处境的了解程度,让我心惊,也让我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们不仅知道我在海宁,知道我被困,甚至可能对我的逃跑计划、对秦远山的动向、对这座别墅的细节,都有相当的了解。
是谁?是古昭野的人吗?是那天那两个“检修工”背后的力量吗?
无论是谁,他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你并非孤身一人。我们在看着。我们在准备。
这给了我巨大的勇气,也让我的“小计划”推进得更加大胆和周密。我开始利用“木予网”接收到的实用信息(比如那个小码头的详情),结合我自己的观察,进一步完善逃跑路线。我甚至尝试用绘画的方式,向对方“询问”一些关键信息,比如女佣门禁卡的具体型号和可能的复制方法,或者海宁本地黑市购买假证件的潜规则区域(用极其隐晦的符号和颜色暗示)。
对方的“画作”回应虽然不会直接给出答案,但往往会提供相关的线索或思路,引导我去发现。比如,在我“询问”门禁卡后,我收到了一幅画,画的是一本翻开的杂志,杂志某一页的广告角落,有一个微小的、某品牌门禁卡复制器的logo,旁边用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标注了“海宁电子城二楼B区”。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我在冰冷的囚笼中,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力量。我不是在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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