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孤岛微光（1/2）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就在古昭野下令重点排查东南亚及国内岛屿的第二天，一个来自斯德哥尔摩警方的电话，彻底将他打入更深的冰窟。
电话是周律师辗转联系上的，对方语气沉重而公式化。
他们根据安德斯和艾琳的报案，结合酒店监控和周边道路排查，初步还原了风月桐失踪那晚的部分情况。
监控显示，她是自己走出酒店的，步履有些虚浮，似乎不太清醒，然后在酒店侧门附近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轿车驶离后，在通往城郊的一条偏僻路段发生了车祸。
车辆损毁严重，驾驶座和副驾驶都发现了血迹。警方赶到时，车上空无一人，只在副驾驶座位上，找到了一个女士手包，里面有风月桐的护照、少量现金和……一部屏幕碎裂、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
“事故现场没有发现其他车辆的碰撞痕迹，初步判断是车辆自身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从血迹分布和车辆损毁情况看，车上人员受伤不轻，尤其是副驾驶位置。”
对方停顿了一下，“但奇怪的是，现场除了血迹和车辆，没有发现任何伤者。”
“附近也没有医院或诊所报告，接收了符合情况的伤员……我们怀疑，伤者可能被后来赶到的同伙、带离了现场！目前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并追查那辆黑色轿车的来源。”
『车祸，重伤，被带走……下落不明！』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古昭野的心上。
他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对方、后面又说了什么……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最可怕的画面——桐桐满身是血，昏迷不醒，被不知名的人带走，消失在那冰冷的北欧冬夜……
“古先生？古先生？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古昭野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他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找……”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辆车……找到带走她的人……活要见人，死……死要……”
那个字，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喉咙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挂断电话，他像一尊石像般僵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车祸……失忆……”
『桐桐，你在斯德哥尔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现在，优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贺涵之的推测，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沈清或者秦远山故意造成的呢？让桐桐忘记过去，忘记我们，变成一个‘空白’的人……”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但理智告诉他，沈清那种偏执的疯子，秦远山那种看似温文尔雅的帮凶，为了达到目的，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如果桐桐真的因为车祸、而导致脑部受伤失忆……那她现在该有多害怕？多无助？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被两个居心叵测的疯子控制着，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自责和愧疚如同千万只毒蚁，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是他，是他自以为是的“将计就计”，是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他当时坚持不让她去北欧，如果他派人贴身保护，如果……有太多的如果，都成了此刻刺向自己的利刃。
“啊——！”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再次扫落在地。
文件、电脑、摆件……哗啦碎了一地！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发泄的快意，只有无边的、沉甸甸的绝望。
Lda闻声推开门，看到满地狼藉和古昭野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
“出去！”
古昭野背对着她，声音嘶哑，“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呃……是，古总！”
Lda慌忙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古昭野慢慢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孤独而颓败的影子…他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彻底击垮。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放下手，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书房，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黑色的跑车像一道离弦的箭，撕裂城市的喧嚣，朝着郊外疾驰而去。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陪同。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处……宁静的私人墓园外！
“古先生……”
守墓的老人认出了他，默默打开了铁门。
冬日的墓园，萧瑟而寂静。
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地面上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古昭野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那个小小的墓碑前。
墓碑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宁宁”。
生卒年月，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颤抖着拂去墓碑顶端薄薄的积雪。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一直凉到心底。
“对不起！”
“宁宁……”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爸爸，爸爸来看你了。”
“对不起，爸爸迟了那么久才来看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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