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爸爸放心吧!我和妈妈挺好的 > 第323章 雪中光华

第323章 雪中光华(2/2)

目录

雪地上,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延伸向远方,一行来,一行去。风很快吹起新的雪沫,渐渐将那些脚印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车上,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的墓园。

颈间的朱砂项链贴着皮肤,那一点微弱的、被体温焐热的暖意,像是一个无声的陪伴,又像是一个沉重的承诺。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红肿的双眼。点开通讯录,找到古昭野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良久,又缓缓移开。

有些悲伤,需要独自咀嚼。有些眼泪,只能流给自己看。

最终,我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东西请好了。晚上回家给你。”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紧跟着一条:“路滑,开车小心。”

我看着那两行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觉得鼻腔发酸。将手机放在一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墓园,驶向回城的路。天色依然阴沉,路面积雪未化,我开得很慢。

颈间的朱砂珠随着车子的微微颠簸轻轻晃动,偶尔碰到锁骨,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圆润的珠子,又隔着衣服,碰了碰口袋里那两枚小小的牌。

心里那片空茫的疼痛,似乎因为这实实在在的触感,而有了些许着落。

不是为了驱赶,也不是为了忘却。

只是为了铭记,为了那渺茫的祈愿,也为了在往后或许依旧艰难的岁月里,能有一份寄托,一点温暖,一丝支撑。

回到市区时,华灯初上。霓虹灯在雪夜中晕开朦胧的光晕,街道上车流如织,喧嚣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才拿起包,戴上那条朱砂项链,将它妥帖地藏在毛衣领口之下,只露出一小段红色的绳结。

然后,我推开车门,走进电梯,按下回家的楼层。

电梯镜面里,映出一个眼眶微红、神色疲惫却异常平静的女人。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温暖如春。古昭野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我的目光与他相接。他深邃的眼眸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放下平板,站起身:“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嗯。”我换好鞋,脱下外套。

吃饭的时候,我们像往常一样,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公司的近况,下周的安排。谁也没有提那座山,那个观,那块墓碑。

直到晚餐结束,阿姨收拾好厨房离开,我们坐在客厅里喝茶时,我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锦囊,递给他。

“给你的。”

他接过去,打开。暗红色的朱砂手链静静躺在深蓝色的绸布上,色泽温润。

他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腕劲瘦,暗红的珠子衬着麦色的皮肤,有种奇异和谐的感觉。

“谢谢。”他说,声音低沉。

“戴着吧,”我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据说……能安神。”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珠子。

一阵沉默。

“今天……”我迟疑着开口。

“我知道。”他打断我,目光落在我微微敞开的毛衣领口,那里隐约可见朱砂项链的绳结,“不用多说。”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里有深切的痛楚,有理解,有隐忍,还有某种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那是属于父亲的悲伤,沉默而厚重。

“我也给她带了东西。”他忽然说,起身走到书柜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走回来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一对极其小巧精致的银镯,上面刻着细密的祥云纹,内侧似乎还刻了字。

“前几天让人打的。”他语气平淡,“本来想等……再大一点给她戴。现在……放在她那里吧,下次你去的时候。”

我拿起一只小银镯,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冰凉和细腻的纹路。内侧用极小的字刻着:“父古昭野,母风月桐,永护宁宁。”

泪水再一次毫无预警地涌上眼眶。我紧紧攥住那只小银镯,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他伸出手,覆盖住我握着银镯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将我的拳头完全包住。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他握着我的手,我攥着那只小小的银镯。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无声无息,覆盖着这个城市,也覆盖着那些无法言说的伤痛与思念。

但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在这交织的影子里,在这腕间与颈间微微发烫的朱砂上,在那只冰凉的小银镯上,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不是遗忘,而是带着伤痕的继续前行。

夜还很长,雪还在下。

而我们,终究要相携着,走过这个冬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