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金銮殿(下)(1/2)
“呵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金銮殿上那死一般的沉寂。
铁证如山!
这一刻,就连永昌侯一派的死忠官员,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侵吞军饷,尚可用“经营不善”、“账目疏漏”来搪塞。可这笔来自敌国的、时间点如此巧合的巨额黄金,又要如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永昌侯的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永昌侯脸上的铁青之色,竟然缓缓褪去。他甚至……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以及一丝……彻骨的悲凉。
他没有去看许清,也没有去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文官,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向龙椅,那张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察的佝偻。
“陛下。”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商人逐利,古来有之。北莽的商队来我大兴做生意,看中了我儿名下钱庄的信誉,愿意将身家存放在此,难道也有罪吗?许大人仅凭一笔商业往来,便要给本侯扣上‘通敌’的帽子,这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陡然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深长。
“若以此罪论处,那凡是与北莽商人有过接触的,皆为通敌。许大人这是,要株连九族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苍凉。
“陛下。”
他猛地撩起自己的朝服下摆,在那冰冷坚硬的金銮殿地砖上,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君臣大礼。
“臣陈渊,十七岁从军,为大兴披甲执锐,至今已三十又四年。臣这一生,大小七十三战,身上刀伤箭创一十八处。臣为陛下镇守北疆,将北莽蛮族死死挡在天堑关外二十年,让他们不敢南下一步!”
“臣自问,这三十年来,对陛下,对大兴,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声,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如今,臣年事已高,不想却遭小人构陷,落得个‘通敌卖国’的下场。”
“也罢!”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玄铁打造、雕刻着猛虎图腾的虎符,双手高高举起。
“此乃调动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今日,臣将其奉还陛下!”
“若陛下信不过臣,臣……愿就此交出所有兵权,解甲归田,告老还乡!从此,不问朝政,只做一个富家翁!”
“只求陛下,看在臣这三十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给永昌侯府,留下一条活路!”
话音落,他重重地,对着龙椅,磕下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永昌侯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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