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大兴老兵(2/2)
驾车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铭的头上。
马车顺着泥泞的官道,向着大兴国的京城方向,不急不缓地行进着。
车厢内,青泉长老照旧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靠着一堆柔软的行李,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
苏铭则坐在摇晃的车辕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上古符文辨析·星辰卷》。
没有林屿的指导,苏铭看得很慢。他将书中的每一个上古符文结构都在脑海中拆解开来,试图去寻找它们与现在通用的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之间的演化关系。
“‘破’字符的上古形态,竟然是与星辰陨落的轨迹相关。难怪现在的‘破’字符在刻画时,对灵力的爆发要求那么高,这是在模拟流星坠地的瞬间势能……”
苏铭的眼神越来越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夜里,苏铭将马车驶离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土地庙旁。
他没有惊动长老,只是独自跳下车,熟练地卸下马匹,喂了些掺了灵豆的草料。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进庙,而是坐在破庙的门槛上,摸着手指上那枚冰凉的玄天戒。
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的凉意。
......
马车走了两天。
雨停了,但官道上的景象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向南逃亡的流民潮并没有因为远离边境而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衣衫褴褛、浑身泥泞的难民汇聚成了一条灰色的洪流,充斥着整条官道。马车只能在人群的缝隙中艰难地蜗牛般爬行。
苏铭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他看着那些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老人的汉子;看着那些抱着饿得啼哭的婴儿、自己却连眼泪都流干了的妇人。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经过青泉长老那番残酷的“世界观教育”后,苏铭再看这些流民时,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单纯的怜悯和冲动。
他像是一个极其冷静的旁观者,透过这苦难的表象,看到了宗门那只拨弄天下大局的无形巨手。
“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代价。”
苏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他握着缰绳的手变得更加稳定。
傍晚时分。
天边的残阳如血,将枯黄的野草染上了一层凄厉的颜色。
苏铭将马车驶离了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驿站旁,准备在这里过夜。
驿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苏铭刚跳下马车,准备去拴马,目光突然一凝。
在驿站主屋那面还算完好的断墙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大兴国制式皮甲的老兵。
皮甲上满是刀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他的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只是草草地用一块肮脏的破布包裹着,渗出的鲜血已经将半边身子染成了暗红色。
老兵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他就那么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边的残阳,像是一具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
苏铭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个老兵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尸臭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夹杂着硫磺和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在苏铭这个筑基修士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这是……煞气?而且是经过某种提炼或者阵法催化后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