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你的光,照在了别人身上(2/2)
一个充满了疲惫与无聊的哈欠。
仿佛在说:你的表演,我看困了。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
那颗即将射出的净化之光,悬停在金色主角的指尖。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困惑——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错误”的反应。
在系统的剧本里,所有被定义为“反派”或“BUG”的存在,面对主角的审判时,只有两种反应:恐惧求饶,或者疯狂反抗。这是写死的逻辑,是不可更改的规则。
但眼前这个人,却打了个哈欠。
一个既不恐惧,也不愤怒,甚至谈不上轻蔑的哈欠。那是一种比无视更彻底的无视——仿佛他金色主角的存在,连让这个路人打起精神的资格都没有。
火在少年体内愣住了,它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死战,却等来了一个哈欠。它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战意都在这个哈欠面前显得滑稽可笑。
冰也沉默了,它试图分析这个行为的战术意义,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推演,在“毫无意义”这四个字面前彻底失效。
而那个金色主角,终于放下了手指。
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茫然。
他那完美的逻辑回路里,找不到处理这种情况的预设方案。敌人不反抗也不求饶,反而用一种看腻了的神情看着你——这超出了他作为“模板主角”的理解范畴。
他看着少年,第一次感到某种异样的不适。
那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是舞台上唯一的演员,台下却有个观众站起身,默默离开了座位。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喜欢这场戏,还是早已看过千百遍。
但很快,金色主角的困惑被系统强制修复。逻辑回路重新运转,一个新的判断生成——
这个路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按照剧本,我该清理你了。”他再次抬起手,语气平淡如宣读判决。
少年的回应,是又一个哈欠。
这一次,哈欠打完,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着那即将射来的净化之光。
他开始往前走。
不是逃跑,不是撤退,只是——离开。
像一个看完了无聊表演的观众,平静地走出剧场。
“你疯了?!”火在他体内尖叫,“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他有名字。”少年说。
“什么?”
“他不是‘敌人’。他有名字。”少年的脚步没有停,“那个金色的家伙,应该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毕竟,他是主角。”
“你——”
“我在想,我也有名字。”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快想不起来了。”
身后,净化之光终于射出。
金色的光束撕裂空气,直奔少年的后背而来。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仿佛整个世界在为这一击加持。
火在咆哮,冰在警告。少年体内两股力量同时沸腾,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反击。
但少年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光束逼近,即将触及他的后心。
然后——
嗡——
光柱从他身侧掠过,擦着他的衣角,轰在了前方的大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巨坑,泥土飞溅,烟尘弥漫。
偏了?
不,不是偏了。
是少年的脚步,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往左侧移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
仿佛他背后长了眼睛,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击会落向何处。但更可能的真相是——他根本没去计算,只是本能地迈出了那一步。
就像路人穿过人群,自然而然地从缝隙中走过。
金色主角的眼神变了。
他又射出一道净化之光。
少年继续走,脚下不经意地一转,光束擦着肩膀飞过。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光都精准地射向少年的要害,每一道光都在最后一刻被少年看似随意的步伐避开。没有反击,没有防御,甚至没有回头。
他就这样在漫天金光中穿行,像一个走在雨里却始终没被淋湿的人。
火和冰都沉默了,它们第一次发现,当少年放弃思考,只凭本能行动时,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会变得如此恐怖。
那不是战斗。
那是拒绝战斗。
而拒绝战斗本身,却成了对战斗最大的嘲讽。
金色主角终于停下了攻击。
他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完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
惶恐。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对于主角来说,有什么比不被当作对手更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怀疑——如果这个人是路人,那自己又是什么?
一个演给路人看的戏子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系统强行抹除。但他的脚步,没有再迈出。
少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打哈欠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系统要用“路人”的身份抹杀他,那他就真的做一个路人。
一个不在乎戏好不好看、不在乎主角是谁、不在乎灯光打在哪里的路人。
一个看困了,就转身离开的路人。
因为在这个被剧本统治的世界里,唯一让剧本失效的方法,就是——
不演。
身后,金色主角依旧站在原地。白色的奇点还在为他欢呼,护道人还在为他歌唱,花园里的花朵开得正艳,仿佛一切都很完美。
但少年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阴影里。
那阴影,恰好是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