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本能（2/2）
紧接着，原本清晰刷新的行为标签开始出现乱码和延迟，几条干预建议刚生成到一半就卡住，然后消失。监控画面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系统……好像延迟了？”林薇最先发现问题，快速检查后台日志。
姜皓眉头紧锁，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试图重启部分服务模块：“数据吞吐量超载，部分分析线程无响应。可能‘混沌’数据流的熵值过高，干扰了核心分类器。”
就在“指挥中心”忙于应对系统小故障的这几秒钟，“实验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脱离控制。
林丹发现那个闪烁的小灯和溪流声很有趣，不再撞隔断，而是试图爬过去“研究”。但他的爬行路线依然毫无章法，直接斜穿了自己的“半区”，眼看就要侵入“秩序回廊”的边界。
楚然此刻正专注于那个收纳盒最上层的一个小卡扣，她用小手尝试了几次拨动，力度不够。她停下来，思考。然后，她注意到了夏晴之前放在旁边的那根用于“工具暗示”的软棒。她爬过去，拿起软棒，回到盒子边，尝试用软棒去拨动卡扣。动作依然缓慢而精确。
然而，就在这时，林丹爬到了软隔断边缘，他好奇地看着楚然手里的软棒和那个盒子，似乎觉得那边更好玩。他完全无视了隔断，手脚并用地就要翻过去。
“警报！混沌目标越界！秩序目标处于专注状态！”苏晚的声音立刻在耳机中响起。
沈晨离得最近，赶紧上前想拦住林丹。林丹却以为沈晨要跟他玩，更加兴奋，一边躲避沈晨的手，一边执拗地往楚然那边爬。
楚然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骚动，但她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手上用软棒拨动卡扣的动作没停，甚至因为多了一份“环境干扰”，她的表情更加专注，动作更加稳定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并不明显，但楚然手中的软棒成功拨开了那个小卡扣。收纳盒的最上层弹开了一条缝。
而此刻，林丹也成功摆脱了沈晨的“阻拦”，翻过了软隔断，像一颗出膛的、不规则的炮弹，朝着楚然和那个刚刚打开的盒子冲去。
夏晴惊呼一声，想上前又不知该先护住楚然还是先拦住林丹。
视频里的邱泽急得直喊：“拦住丹子！别撞到然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似乎预判到了林丹的冲撞轨迹，没有惊慌躲闪，而是极其冷静地、就着刚刚打开的那条缝，将手中那根软棒，朝着林丹冲来的方向，非常精准地——轻轻一递，抵在了林丹因为爬行而前伸的、软睡衣覆盖的肚皮上。
力度很轻，但位置和时机妙到毫巅。前冲的林丹感觉肚皮被一个柔软的东西顶了一下，前进的势头微微一滞，动作变形，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双手为了保持平衡本能地向前撑地，正好撑在了那个打开一条缝的收纳盒旁边。
他停住了，脸几乎贴到盒子上，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平静的楚然，又看看肚皮上的软棒，嘴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嘎？”
楚然保持着用软棒轻抵他肚皮的姿势，另一只手已经迅速而稳定地将收纳盒那层打开的小抽屉完全拉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色彩编码的、形状匹配的塑料环套柱玩具。
她看了看玩具，又看了看趴在自己面前、一脸懵懂的林丹，然后将那个玩具，轻轻放在了林丹的手边。接着，她收回软棒，不再看林丹，转身爬向“秩序回廊”里的另一个探索目标，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环境干扰”，并顺便给这个“干扰源”分配了一个符合其智力水平（推测）的玩具。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冷静、精准、高效，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居高临下的“秩序感”。
全场死寂。
连耳机里苏晚的呼吸声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沈晨保持着半蹲拦截的姿势，僵在原地。
夏晴张着小嘴，忘了合上。
视频里的邱泽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位实习生举着设备，石化了。
中央调控系统的屏幕上，代表楚然的光点旁，系统在延迟了几秒后，终于刷新出一个新的、带着乱码后缀的标签：“……高阶……环境……调控……？疑似……非预设……协同……？错误……重新分析……”
姜皓看着屏幕，又看看场中那个已经若无其事开始研究新玩具的楚然，以及趴在地上、正对着手边那个颜色鲜艳的套柱玩具发呆的林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笔，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突发状况：秩序幼崽展现出对混沌幼崽的‘行为干预’与‘资源再分配’能力。原系统模型未能预测。建议：增加‘幼崽间潜在互动模型’作为新的研究子项。”
林丹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手边的玩具，又抬头看看楚然冷漠的背影，突然悲从中来，发出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委屈的干嚎：“哇啊啊——！她、她给我发配玩具！她瞧不起我的混沌！”
这一声干嚎，终于打破了现场的诡异寂静。
苏晚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紧接着，沈晨、夏晴，连带着视频里的邱泽，以及三位实习生，都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楚然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丹那副委屈吧啦对着玩具干嚎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他的“数据产出”质量下降了，然后转回头，继续自己的“有序探索”。
“指挥中心”里，姜皓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林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混沌幼崽在受到秩序幼崽‘干预’后，情绪标签由‘亢奋’转为‘困惑/委屈’，行为暂时性静止。干预效果……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