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圣体燃灯(2/2)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仿佛亲手将自己的灵魂抽成丝,再一寸寸点燃,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光焰与灵魂甘霖。
莹白中流转着浅绿生机的微光,从她眉心、心口等本源窍穴悄然渗出。光芒微弱,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纯净与生机。它们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无声的溪流,缓缓注入庞恒的眉心,沁入他那片破碎、冰冷、死寂的识海世界。
净灵圣体的本源,对灵魂创伤有着近乎奇迹的疗愈之力。
微光所过之处,庞恒识海中那些狂暴的规则反噬碎片与混乱意念,如同被春日暖阳照拂的残冰,开始缓慢消融、平息。那些濒临断裂的灵魂脉络,被微光温柔地包裹、浸润、修复,重新焕发出极其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龙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隐隐透出一种瓷器将裂前的脆弱光泽。她的气息愈发微弱,身体因本源剥离的剧痛而难以抑制地轻颤,额前渗出细密冰凉的汗珠。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稳定地、持续地将自己最后的生命精华,渡入怀中之人那冰冷的躯体。
杨坚在丹药之力和短暂休憩后,悠悠转醒。他茫然四顾无边的黑暗,随即立刻感知到龙馨与庞恒的状况。看到龙馨正在燃烧本源,他小脸一紧,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同样虚弱无力,更明白庞恒伤势的凶险。
他默默爬到龙馨身边,将自己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龙馨体内,试图为她分担哪怕毫厘的压力。同时,他也努力调动起守钥人血脉的微弱感应,谨慎地探索这片诡异的黑暗空间,寻觅任何可能的生机或出路。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随着龙馨生命的悄然流逝与庞恒神魂的缓慢弥合,无声滑过。
龙馨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晕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飞速流失,圣体本源核心上的裂痕正在加深、蔓延。但她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如同守护着世间最脆弱的火种,用自己最后的温暖,小心翼**地拢着庞恒那饱经创伤的灵魂。
就在龙馨的本源之力即将彻底枯竭、意识即将永久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一直沉寂如死水的庞恒,他那破碎识海的最深处,忽然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涟漪。
这不是主动苏醒,而是在他神魂被净灵本源温养、修复至某个微妙临界点,意识处于极度虚弱却也极度“空明”的状态下,某种一直蛰伏于他灵魂本源深处、从未被他真正“听见”的东西,终于穿透了重重创伤的迷雾,与他产生了最直接的共鸣!
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更宏大、更悲怆、更根源的“信息”的流淌。
像是大地板块移动时痛苦的呻吟,是天空裂隙中泄露的悲伤叹息,是万物凋零刹那最后的眷恋,是世界根基被不断啃食、磨损时发出的、无人倾听的哀歌。
世界的叹息。
这个概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近乎空白的心念中。没有形象,没有语言,是一种弥漫性的、充满了无尽疲惫、深沉痛苦,却又夹杂着一丝微弱到近乎绝望的求救意愿的集体意志。
在这悲鸣深处,他“看见”了一些模糊却震撼的景象碎片:
他“看见”了“世界之痂”——“负海”的诞生。那不是一次性的灾难,而是无数纪元以来,世界在生长、碰撞、演化中,不断积累的“伤痛”、“错误”、“被否定的可能”、“无法消化的负面”……这些概念性的“杂质”与“创伤”,如同生命体无法代谢的毒素与旧疾,在世界的暗面不断淤积、沉淀,最终化作了那片无边无际、充满终结意味的黑暗之海。
“负海”,是世界的伤疤,是历史沉淀的暗疮,是“存在”本身必须背负的“阴影”。
而他——庞恒,他的“差评”能力,其根源并非偶然的灾厄。
在那模糊的信息流中,他感知到一种极其隐晦的“赋予”与“引导”。仿佛是这个世界,在承受了无尽岁月的痛苦后,于绝望中本能地孕育出的一种“极端疗法”。就像身体在剧痛时会分泌内啡肽,或在绝症中激发极端的免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