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合作与分歧（一）（2/2）

庞恒缓缓睁眼。面色依旧苍白，然眸中的虚乏已被一种冰冽的锐利取代。他未看激动得胸膛起伏的柳芸，亦未看一脸“顾全大局”的洛风，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半截兀自散发柔光、却刚刚闪烁示警的净世莲台残骸。

“柳前辈，”庞恒开口，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令所有人的争论暂歇，“你说，这莲台残骸，是你们最后的阵地，是净尘宗镇守使命的象征。”

柳芸竭力挺直佝偻的脊背，沉声道：“正是！”

“那么，”庞恒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一个需倚靠‘吞天教徒’混入其间充作劳力方能勉强维持运转，一个内里成员各怀心思、绝望麻木，一个连基本能量补给都左支右绌，甚而方才尚有内奸欲毁其核心节点的‘阵地’……当真还能‘坚守’么？”

其言如同冰锥，毫不容情地刺穿了营地惨淡表象下的溃烂脓疮。

柳芸与洛风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青萝将头埋得更深，石二只是茫然眨眼。

“至于静待援军，”庞恒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你们在此候了多久？几年？十数年？除却我等这三个被追杀的倒霉鬼，可曾见得半个援军的影踪？外间那些势力，非是对此避之唯恐不及，便是如‘吞天教’、‘沙髓’般的觊觎之徒。等待，等来的或许非是援军，而是更凶恶的敌寇，或者……是屏障彻底崩碎的那一瞬。”

他支撑身躯，在龙馨搀扶下缓缓坐直，目光扫过柳芸与洛风：“固守，看似稳妥，实则是将命运交与未知及光阴的消磨。而光阴，显然不站在你们这边。莲台的闪烁便是明证——它非是在鼓舞你们坚守，而是在警示你们，它所维系的平衡，即将告破。”

庞恒的话，非但驳斥了柳芸，更戳破了这营地赖以存续的最后一点幻象——他们早已是弃子，是在缓缓沉没的破舟上苟延残喘的乘客。

柳芸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欲要反驳，却觉那些苍白道理在庞恒赤裸的现实剖解前不堪一击。洛风亦是面色铁青，拳骨紧握。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柳芸终有些失态地低吼出来，“难道便如你所言，拖着这残破身躯去送死，方是正理？！”

“非是送死。”庞恒的目光重归幽深，“是搏一线生机。祭祀必须阻破，此乃底线。然如何阻破，尚可商议。”

他看向杨坚：“杨坚，你先前言，血脉有所感应，能大致感知‘渊眼祭台’的方位及……某种‘脉动’？”

杨坚用力颔首：“嗯！那股拉扯之感，愈来愈强了。而且，靠近这莲台时，我好似……能略略‘窥见’一点模糊的‘线’，连接着莲台深处与极遥极远之地，那里满是黑暗与……饥馑。”

庞恒复看向龙馨：“你的净灵圣体，对此地的净化之力，感应如何？”

龙馨思忖道：“甚为明晰。这莲台残骸的力量本质极其精纯高邈，惜乎破损严重，且能量之源近乎枯竭。然其净化‘法则’或曰‘烙印’尚存。若能供给足够的、合宜的能量，或许……可激发其最后余力，甚至……”她眸中闪过一丝亮光，“逆向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