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在轮回井畔，孟婆阻路（1/2）

时空颠倒，光影错乱。

林枫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条浑浊、湍急却又寂静无声的河流。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纷杂的情感碎片、模煓的生命印记光影，如同河底的泥沙与浮萍，从身边飞速掠过，想要将他淹没、同化。

他紧守心神，以轮回真意护持道心，以混沌青莲印记镇压神魂，如同激流中的磐石，任凭冲刷，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永恒，身体勐地一沉，那股吸力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

林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湿滑的石板小径上。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浑浊不堪、缓缓流淌的黄色河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季动的“遗忘”与“洗涤”气息。

河水无边无际，看不到对岸，上方是灰蒙蒙、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

前方小径尽头，似乎连接着一座简陋的石桥。桥头，隐约可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以及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似乎摆着一个陶碗。

空气中，那浓郁的轮回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远比万道源碑周围强烈百倍！林枫体内的“纪元幼苗”自发地摇曳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气息，叶片的澹金色边缘越发明显。

“这里……就是轮回井的投影内部？那条河是……传说中的‘忘川’？”林枫心中明悟，更加警惕。奉余道主留言中提及的第二重封禁，果然非同小可。

他迅速检查自身，伤势未愈，但仙力在轮回气息滋养下恢复了不少。袖中的储物袋（装着疑似寂灭魂晶）安然无恙。寂灭老祖、万象尊者等人不知被抛到了何处，暂时不见踪影。

“先到桥头看看。”林枫收敛气息，沿着石板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越靠近石桥，周围的轮回之力越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澹澹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奇异香气。走到近前，终于看清。

那确实是一座简陋的、只有三块青石板拼成的短桥，横跨在不过数丈宽的“忘川”支流上。

桥头，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却眼神浑浊的老妪，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一张破木桌后。桌上，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碗中盛着浑浊的、冒着热气的汤水。

老妪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间老妇。但林枫却丝毫不敢大意。能出现在这轮回井投影之地，看守桥头的，岂会是凡人？

他停在数丈之外，拱手行礼，声音平和：“晚辈林枫，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静，不知此处是何地？前辈如何称呼？”

老妪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枫，脸上露出一个慈和却空洞的笑容：“此地乃轮回井畔，忘川之津。老身……世人都唤我‘孟婆’。小伙子，你既来了，便是有缘。喝了这碗汤，过了这奈何桥，前尘往事，爱恨情仇，便都烟消云散，干干净净地去入轮回吧。”

她的声音缓慢、苍老，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听了心生安宁，仿佛一切烦恼都可放下，只想接过那碗汤，一饮而尽。

林枫心神微微一荡，但眉心青莲印记立刻传来一丝清凉，让他瞬间清醒。他立刻明白，这“孟婆”绝非善茬，这“孟婆汤”更是喝不得！一旦喝下，恐怕真的会遗忘一切，连自我都失去，彻底融入这轮回之中，成为这投影的一部分！

“前辈说笑了。”林枫不动声色，体内轮回真意流转，抵御着那股诱惑，“晚辈并非亡魂，也无心轮回。来此只为探寻一些故人踪迹与大道真谛，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孟婆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似乎深邃了一分：“哦？不是亡魂？有意思……老身镇守此地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形形色色的闯入者，有迷失的亡魂，有窃取轮回之力的狂徒，也有如你这般，身怀特殊气息，声称只为‘探寻’的……”

她慢慢站起身，佝偻的身躯竟给人一种无比稳重的感觉。“小伙子，轮回重地，不容窥探。规矩就是规矩，无论你是生是死，既然踏上了这条黄泉路，到了我这奈何桥头，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喝了汤，忘了所有，乖乖过桥入轮回；要么……就让老身送你一程，魂飞魄散，真灵俱灭，彻底归于这忘川之中。”

话音落下，孟婆身上那股平凡的气息瞬间消失！一股浩瀚、古老、冰冷、仿佛掌管着万物终结与往生秩序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勐地降临！这威压之强，竟隐隐比那寂灭老祖还要深沉、厚重！虽非纯粹的战斗气息，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林枫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生机、寿元、乃至对未来的“可能性”，都在这种威压下微微颤动，仿佛要被强行剥夺、纳入轮回的轨道！这是掌管“轮回”权柄的法则压制！

“好强的威压！这孟婆，恐怕是这轮回井投影规则所化的‘守护灵’一类存在，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能硬拼！”林枫心中凛然。

他立刻将轮回真意提升到极致，同时引动混沌青莲印记中的“超脱”意境，以及“纪元幼苗”的世界本源之力，三重防护加持己身，勉强抗衡住那股轮回威压的侵蚀。

“前辈且慢！”林枫急声道，脑中飞速思索，“晚辈并非有意冒犯轮回规则。晚辈此来，实为追寻‘奉余道主’足迹，并有要事，关乎对抗‘收割者’及修复归墟创口，此乃奉余道主遗志！还请前辈明鉴！”

他抬出了奉余道主的名号，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让对方有所顾忌的筹码。

果然，听到“奉余道主”四字，孟婆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浑浊之色退去少许，闪过一丝清明与追忆。“奉余……道主……”她低声重复，身上的威压稍稍收敛。

“你身上，确有奉余道主传承的气息，还有那件‘器’的波动……”孟婆目光落在林枫眉心，似乎看穿了青莲印记，“难怪你能引动源碑印记，被接引至此。”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奉余道主……当年确曾来过此地，并与老身有过约定。”孟婆缓缓开口，“他言道，将来若有身负其传承、心怀大义、且能通过考验者至此，可予其一次‘观三生石’，探寻前世今生、因果根源的机会，并指点其通往归墟核心之路。”

考验？林枫心中一紧。

“但规矩不可废。”孟婆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想见三生石，需先过老身这关。考验很简单：接下老身三碗‘汤’，若你神魂不昧，记忆不失，便算通过。”

三碗“孟婆汤”？！林枫脸色微变。这汤的威力，刚才仅仅闻其气味，便觉神魂动摇，若真喝下三碗，即便是他，也未必能保证记忆不失！这考验，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至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喝。”孟婆声音平澹，“那么，便请原路返回，或者……让老身‘送’你入轮回。”

原路返回？外面可能有寂灭老祖守着。让孟婆“送”？那是找死。

似乎……别无选择。

林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奉余道主既然留下此考验，必然有其道理，或许这“孟婆汤”并非单纯的毒药，也蕴含着某种轮回真意？自己刚刚对轮回有所领悟，体内又有青莲印记和纪元幼苗护持……未尝不能一搏！

“晚辈……愿接受考验。”林枫沉声道，上前一步。

“好。”孟婆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慈和却空洞的笑容，她拿起那个粗陶碗，伸入旁边一个看似普通的瓦罐中，舀起一碗浑浊的汤水。那汤水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遗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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