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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该和我说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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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金锁静静躺在赵元澈手心里。

圆润的海棠形锁身薄而挺括,边缘打磨顺滑,正面是浅浮雕的山茶花,花瓣线条隆起。

姜幼宁颤抖着手,拿过那只金锁。

锁的反面,果然刻着“岁岁长宁”四个娟秀的字。

“是你的那个么?”

赵元澈问她。

“是。”

姜幼宁眼眶湿润了,将手中的金锁贴在了心口处。

这枚金锁,是吴妈妈替她保留下来的。

吴妈妈说,当时这枚金锁在她小时候的襁褓之中。

韩氏并不关心姜幼宁,从来没有打开过姜幼宁小时候的襁褓,所以没有发现。这个金锁很有可能,是姜幼宁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

当时吴妈妈之所以收起这个金锁,就是因为觉得韩氏对姜幼宁这个女儿不太上心。

她看这孩子可怜,想着留下来长大了交给她。

一直到姜幼宁五岁。

那时候除了吴妈妈无人在意她,韩氏也只会在人前表现的对她很好的样子。然后根本不看她一眼,她吃不好穿不好的,一直体弱多病。

有一回,韩氏带着她出门不知做什么去了。

她太小了,回来也说不清楚。

吴妈妈只知道她吓着了,用了许多土方法帮她叫魂都没有用。又抱着她到处求医问药,总算碰到一个好心的算命先生,给姜幼宁烧了符,才算恢复。

那算命先生说,小孩子年幼魂魄不稳,还是要带些金器在身上,才能压得住。

吴妈妈便拿出了这把金锁,给姜幼宁戴在脖子上,又嘱咐她藏在衣服里,不要露出来。

直到八岁那年,赵铅华回来了。

姜幼宁成了镇国公府的养女。

吴妈妈才想起来和她说,这金锁很有可能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的。

姜幼宁便对这枚金锁倍加珍视,一直藏在衣服里,不敢露出分毫。

那回,赵铅华和赵思瑞一起,将她推入了府里的莲池。

被救上岸之后,这金锁不慎露了出来。

赵铅华伸手便抢。

她自然不肯,这是关系到她父母和身世的东西,她不可能让给赵铅华。

撕扯之下,赵铅华将金锁下的玛瑙珠子扯断了,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后来还是赵老夫人厌烦她们争吵,将她们都训斥了一顿,才算平息了这件事。

可赵铅华从未打算放过她。

每日变着法子地折腾她,非要她心甘情愿地交出金锁。

姜幼宁虽然胆小,却也有几分犟骨。咬着牙说什么也不肯。

那年她才九岁。

大冬天的晚上,赵铅华非让她独自一人去珠宝行取几件首饰。

那路途对于大人来说不算远,但对于还是孩子的姜幼宁来说,犹如天堑。

吴妈妈没法子了,硬着头皮去求韩氏。

可韩氏却冷冰冰地说,赵铅华也是为姜幼宁好,这么做可以锻炼姜幼宁的胆量,不许任何人跟着去。

姜幼宁只好独自一人上了路。

取了首饰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路过一条漆黑的巷子,她心里害怕,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疼得她眼泪直往下掉,可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首饰盒摔在地上,各样首饰摔了一地。

她慌了,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摔坏。

哪怕摔坏一样,拿她的命也是赔不起的。

巷子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她手冻得生疼,却也只能在地上摸索着。再低头贴着地面看地上有没有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知道膝盖跪得生疼,手也疼,眼泪不停地顺着脸往下掉。

那时候她太胆小了,遇见这样的事情,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身后忽然亮起一束光。

姜幼宁回头,隔着泪光看见一个人提着灯笼站在巷口。

那人缓缓朝他走来。

“哥哥……”

姜幼宁认出来了。

是赵元澈。

那一年他十五岁,眉眼之间已经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他站在她面前,灯笼的光照亮他半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幼宁抽噎着,满面泪痕,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她又冷又怕,瑟瑟发抖。

赵元澈没有说话。

他提着灯笼,俯身开始帮她捡地上散落的首饰。

所有的首饰都装进了盒子里。

“有没有摔坏的?”

姜幼宁总算止住了哭泣,要去查看。

“没有。”

赵元澈拦住了她的动作。

姜幼宁放了心,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赵元澈解下自己的氅衣,兜头盖在她身上。

那氅衣又大又厚,姜幼宁记得,大氅盖上来时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真的让她一下暖和起来。

赵元澈提着灯笼,转身便走。

姜幼宁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元澈走了几步,似乎是察觉她没有跟上,回头唤她。

“跟上来。”

姜幼宁这才如梦初醒,抱着首饰盒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去。

赵元澈没有回头,步伐却慢了不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黑漆漆的巷子,朝镇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她跟着他。

路边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直送到她脚边。

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前走。

那时候,别人都怕他。

她却是不怕的。

因为哥哥虽然话少,看着严肃。但总是照顾她。

这样帮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件大氅,她收在箱笼里很多年。

每年换季收拾箱笼时,总会拿出来晒晒,看一看,再收起来。

现在,那件大氅还在她的衣箱里。

她脖子上的金锁,就是那次出门丢的。

赵铅华还说她是故意藏起来了,逼问她好多次。

她也希望自己是藏起来了,而不是弄丢了。

越长大她就越后悔懊恼,她没有守护好爹娘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

她后来在那条路上来回找了许多次,都没有找到。

正如吴妈妈所说的那样,别说是那么精致的金锁,就算是铁打成那样的锁,也早被人捡去了。

哪里还能找得回来?

她也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后来就放弃了。

但每每想起,总会很难过。

她没有见过爹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罢了。连最后的念想都被她弄丢了。

现在,赵元澈居然将这把金锁送到她面前了!

她真的太惊喜,太惊喜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乌眸湿漉漉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真的没有料到,他会找到这把金锁,送到她面前。

失而复得,太让她高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在那条路上。”

赵元澈语气淡淡地回她。

姜幼宁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锁:“这玛瑙是你后来镶上的?”

这会儿细看,这锁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她带着的时候旧了些。边角看起来更光滑圆润,像是时常有人摩挲抚摸似的。

“嗯。”

赵元澈伸手接过来,朝她抬手示意她上前。

姜幼宁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跟前,伸长了脖子由他替自己戴上这把金锁。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给她戴首饰。

赵元澈放手,后撤了一步。

姜幼宁低头看看脖子上的金锁,郑重地将它塞进衣领内。

往后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再弄丢它了。

“先吃饭。”

赵元澈在桌边坐下。

姜幼宁坐到他对面,看他将锅放到炉子上,忽然想起来问他:“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捡到我的金锁了?”

要不然,这么显眼的东西掉在路上,天亮了肯定很快就会被人捡走的。

赵元澈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幼宁瞧他眼神就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还给我?我找了那么久,都急死了。”

姜幼宁噘嘴,有些不满地埋怨他。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点没良心。

可本来就是,他早捡到了不早点还给她?

她难过了这么多年。

“那时候给你,你能守得住?”

赵元澈轻瞥了她一眼。

姜幼宁撅了噘嘴,一时无话可说。

他说得也是。

那时候,赵铅华还天天看着她,就想要她的金锁。

他若是还回来,恐怕早就被赵铅华想方设法抢走了。

这么说来,她还要谢谢他呢。

她有点心虚地看了看他。

赵元澈抿唇不语,亦望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边关的尸山血海里,他几番差点丧命。都是握着这枚金锁才挺过来的。

用过年夜饭。

清涧进来收拾了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你不走吗?”

姜幼宁有些不自在。

她想睡觉了,并不想守夜。

但看他好像并没有想要马上休息的意思,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想起苏云轻。

他是不是在惦念着宫里的苏云轻?

从那回,她在宫里瞧见他和苏云轻私会之后。苏云轻在后宫的处境逐渐好起来了。已经出了冷宫,乾正帝一个月也会见苏云轻几次。

这里面,应该少不了赵元澈的推波助澜。

她不禁想,他亲手将苏云轻送到乾正帝跟前,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清流。”

赵元澈朝外招呼一声。

清流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张竹匾,里面有红纸有剪刀,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你不是会剪窗花?剪几个。”

赵元澈将剪刀递给她。

姜幼宁瞧了他两眼,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有这个兴致。

她接过剪刀来,拿过红纸叠起来,垂着眸子开始剪窗花。

剪窗花的手艺,她是跟着吴妈妈学来的。

小时候,她都是跟吴妈妈和芳菲一起过年的。

吴妈妈会剪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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