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既然世道不公,就从地狱归来化作恶鬼复仇(2/2)
他走到一个假人旁,指着上面一处不明显的划痕:
“第七次刺击的时候,手腕角度偏了5度。如果是实战,这一刀会被对方骨骼卡住,然后你会死。”
女孩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了。下次会注意。”
大道克己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女孩疑惑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满脸横肉、醉眼惺忪的中年男人,瘫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酒瓶。背景是那个她熟悉又憎恨的“家”。
第二张:一个同样醉醺醺、妆容花哨的中年女人,正指着镜头骂骂咧咧,表情狰狞。
她的生父。和那个“后妈”。
女孩的手指瞬间收紧,照片边缘被捏出皱褶。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的冰冷被某种翻涌的、黑暗的东西取代。
“你的训练第一阶段通过了。”大道克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作为庆祝,我给你一个礼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把匕首。
不是训练用的橡胶匕首,而是一把真正的、开过刃的、刀身在仓库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军用匕首。
“去复仇吧。”大道克己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她,“我的手下,可不能被别人欺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有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让他们……死得太轻松。”
女孩盯着那把匕首,又看向照片上那两张让她作呕的脸。
几秒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匕首。
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脏。
她抬起头,看向大道克己,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
她将照片和匕首一起收好,转身,走向仓库出口。
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破旧的筒子楼,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尖笑声,还有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女孩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短发流进衣领。
她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雨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几分钟后,她迈步,走进楼洞。
老旧的水泥楼梯,声控灯时亮时灭。她走到三楼,停在熟悉的门前。
门内传来父亲粗哑的吼声:“……妈的!钱呢?不是说那丫头每个月会寄钱回来吗?!”
后妈尖利的声音:“寄个屁!那死丫头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卖点钱!亏了亏了!”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父亲的怒骂。
女孩抬起手,不是敲门,而是——
“砰!”
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老旧的门锁应声而断!
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内,两个醉醺醺的人愣住了。
父亲手里还拿着半瓶白酒,后妈正从地上捡碎玻璃。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的身影,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你谁啊?!”父亲站起来,摇摇晃晃,“私闯民宅!我报警——”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女孩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女儿,有七分相似。
但眼神……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是……是你?!”后妈也认出来了,她尖叫起来,“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钱呢?!快把钱——”
女孩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没有戏剧性的控诉。
她如同鬼魅般前冲,在父亲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匕首已经刺入他的胸口——不是心脏,而是偏左一点,避开了致命位置,但足够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呃啊——!”父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匕首,又看看女孩冰冷的脸,然后瘫倒在地,开始抽搐。
后妈吓得尖叫,转身想跑,但被女孩一脚踹在膝弯,跪倒在地。
她回头,看到女孩拔出父亲胸口的匕首,血顺着刀刃滴落。
“不……不要……我错了……妈妈错了……”
后妈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是你爸逼我的……我不想卖你的……我……”
女孩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经打过她、骂过她、把她推入火坑的脸。
然后,她举起匕首。
横划。
“嗤。”
刀刃割过喉咙。
后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她倒了下去,倒在父亲身边。
两个曾经将她的人生彻底摧毁的人,此刻倒在血泊中,一个还在抽搐,一个已经断气。
女孩站在那里,匕首还在滴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某种激烈到让她颤抖的情绪。
不是后悔,不是恐惧。
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巨大的,虚无的空。
原来复仇,并不会让人快乐。它只会把你也变成怪物。
脚步声。
从门口传来。
大道克己走进来,黑色的军靴踩在血水里。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然后看向女孩。
“不错。”他拍了拍手,语气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别的,“干净利落。”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看着父亲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摇了摇头:
“恶魔,就该下地狱。”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溅了几滴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诡异的纹身。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有些空洞。
大道克己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一滴血。
动作很轻。
然后,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干得漂亮。”
女孩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没有表情、此刻却对她露出一丝“认可”的脸。
她忽然,露出一个真正的,甜甜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微笑。
像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大道克己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笑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吧。”他转身,走向门口,“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要学的,还有好多。”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还有地上的尸体。
然后,她将匕首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腰间。
迈步,跟上。
没有再看那间充满酒气和血腥味的房间一眼。
又过了几个月。某个废弃的港口仓库。
任务刚刚结束。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那个军火商的手下,以及军火商本人。
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严密的安保,在这五个“怪物”面前形同虚设。
女孩——现在其他不死者已经开始叫她“影”了——靠在一个集装箱上休息。
她的训练服上有几处破损,手臂有一道浅浅的割伤,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脚步声靠近。
大道克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小盒。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支蓝色的、泛着微光的注射剂,随手抛给她。
女孩接住。
“今天的细胞酶。”大道克己说,声音依旧平淡。
细胞酶——维持不死者身体机能的必要药物。没有它,他们的身体会逐渐崩解。
女孩看着手中的注射剂,又抬头看向大道克己。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是之前那种甜甜的、孩子气的笑,而是一种更成熟的、带着感激和依赖的微笑。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
大道克己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别过脸,冷哼一声:
“那副表情……真是让人不爽。”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皮夹克的衣角在夜风中扬起。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更深了一些。
这时,其他三个不死者也走了过来。
拿着狙击枪的男性不死者——代号“鹰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但温和:“干得漂亮。那一枪补得及时。”
手持金属棍的壮汉——“铁壁”——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皱了皱眉:“赶紧变强啊。别拖我们后腿。”
拿着特制金属鞭、画着精致女妆、动作却矫健如猎豹的短发男性——“舞者”——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用刻意夹着的、甜腻的声音说:
“哎呀呀,小可爱今天表现不错呢~人家很看好你哦~”
然后他突然凑近,在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认真地说:
“还有,克己是我的。不准打他主意哦~”
说完,他又恢复那种蹦蹦跳跳的姿态,哼着歌往前走去了。
女孩看着这三个性格迥异但已经如同家人般的同伴,轻笑了一声。
她拿起注射剂,装入随身携带的注射枪,撩起袖子,对准手臂的静脉。
“嗤。”
轻微的注射声。
蓝色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一阵熟悉的、冰凉的流动感。
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疲劳感也迅速消退。
她收起注射枪,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迈步,跟上前面四个人的背影。
夜色中,五个身影——大道克己走在最前,鹰眼和铁壁一左一右,舞者在旁边蹦跳,女孩安静地跟在最后——渐渐消失在港口弥漫的雾气中。
他们是不死者。
他们是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幽灵。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扭曲但真实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