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我怎么会忘了她的情呢？（2/2）

等到花海被焚尽，困住我的血脉禁咒就会被打破，我就能得到自由了！

但这么做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

我和哥哥会因此失去一半的力量和灵魂。

从此，我们都只剩下了一半的自己。”

曹娘子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刃口下意识地松开了。

尹球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了她的心上。

她猛地意识到，那个和她在魇塔城里出生入死的吉瑄，已经死在了魇塔城的那场大火里。

他用自己一半的力量和灵魂，换来了尹球的自由，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炼狱般的魇塔城里。

他是早有预谋的。

他早就想好了要献祭自己。

想到吉瑄已死，曹娘子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她酸涩地收起匕首，茫然地看向尹球，瞳孔里盛满了失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尹球回答：“我答应了哥哥，要用我的力量帮助人梦联军，赢得六梦之战。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曹娘子望着远方依旧被烟火笼罩的魇塔城，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我本来就是人梦联军中的一名士兵，遭到统帅背叛，才被俘虏，关进了魇塔城。

如今我侥幸获释，我会重新回到战场，将我的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我还想去人间看看。

我的统帅说人间是万万人的地狱，这是他背叛我、加入梦魇一方的原因。

我要用我的眼睛亲自去看，用我的耳朵亲自去听，用我的心去判断，他说的到底是不是谎言！”

……

尹降吉的回忆到此终结了。

这段漫长又沉痛的回忆，将盘桓在他心头的所有疑问尽数解开了。

尹降吉早前参观纪年馆，接触到六梦之战的历史时，曾经产生过一个疑问：

人梦联军一开始是无法猎杀梦魇的，后来却突然掌握了猎杀梦魇的方法，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尹球加入了人梦联军，贡献出吞噬梦魇的能力，帮助人梦联军扭转了战局。

可惜，他的名字和他的事迹都被抹去了。

人们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隐藏在文字记录背后的真相。

尹降吉揭开的另一个惊天秘密，是他和曹娘子的关系。

原来，我和曹姐姐是这么认识的。

原来，我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曾经相爱，曾经离别，也曾经在掌囚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相守相伴。

原来，曹姐姐对我有情。

而我，怎么会忘了她的情呢？

一时间，尹降吉的心里百味交缠，有震惊，有茫然，也有深深的遗憾和愧疚。

这种感觉就像流沙一粒粒落入沙漏，像滴水穿石，像钝刀子割肉，不是大开大合的悲痛，却足以让人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再想到曹娘子如今已香消玉殒，再也回不来了，尹降吉的心更是像被剜去一块，空得生疼。

于是，细碎的酸楚变成了汹涌的悲恸，闷得他情不自禁地模糊了视线。

许久，尹降吉才从悲伤中走出来。

他问混沌：“我当初为了封印你，解除了和生生的契约，重新和你签订魇契，成为了你的人壳。那和我解约的生生会怎么样呢？”

混沌：“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那家伙井水不犯河水，从来都不管对方的事。”

尹降吉不说话了。

他回想起在吉伯奇的精神领域里与生生的那一次短暂接触，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还记得生生曾经说过：“按照我们的约定，把你存放在我这里的记忆还给你。”

听生生的语气，再看他做的事情，他不像是在和替身吉伯奇同流合污，倒像是背着替身吉伯奇，遵守着与过去的自己之间的某个约定。

此番，生生为了履行承诺，义无反顾地背叛了替身吉伯奇，将对方的老底都抖出来了。

生生会不会被替身吉伯奇打击报复、遭遇不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