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相鼠(2/2)
我是祸水之子。
只要这顶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我就永远没有立场替母亲说话。
我的辩解只会被人们当成是狡辩。
没有人会听我说话。
我非常沮丧,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我被困在了一间没有门窗的房间里。
房间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却听见了无数人说话的声音。
听见他们指责母亲是红颜祸水,指责我是祸水之子。
我正欲同他们争辩,房间里突然灌进来了一场洪水,把我淹死了。
我被吓醒了,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之后的时间我再也没有睡着,坐在床上想通了很多事情。
一个女人的污名,有时候,会成为一群人的盾牌。
如果史书上没有我母亲这样的红颜祸水,那这些书上得多出多少个像我王兄那样的暴虐昏君?
我和母亲乔迁之后,我的冠礼也快到了。
王兄问起了我成年之后的打算。
我把我和母亲从封地走到王城这一路上的见闻告诉了他。
坦言想在冠礼之后回去封地,并在途中去各个受灾的郡县看一看,能为当地的百姓做些什么。
王兄打消了我回归封地的念头。
他说:‘你我二人兄弟一场,却从来不曾好好的相处。我舍不得你离乡远走,再同我分离。想在冠礼之后封你为卿士,留在我身边,辅佐我执政。你可愿意?’
如果我不曾听过‘何不食肉糜’的笑话,也未曾见过王兄纵容大掌梦血洗父亲的宗族,我真的会相信王兄的话,感激涕零的留在王城,做他的卿士。
然而,在亲身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我对王兄的认识改变了。
我没有拒绝王兄的挽留,但也没有答应做他的卿士。
我只说愿意留在王城,把冠礼举行完。
王兄对我的态度不甚满意,把他手下的士兵当成是送给我的成人礼,留在了我和母亲的住处。
我无法拒绝王兄的这份厚礼。
从那一天起,我和母亲被王兄软禁了起来。”
尹降吉在人间和周王打过照面。
见识过这位人间的国王阴险狡诈的一面。
不管他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尹降吉都不会觉得意外。
只听旁白继续说:“那一天,王兄离开后,我问母亲:‘王兄每年都会派人去封地给我们送礼物。他不仅仅是想来看我们,也是想要看住我们吧?’
母亲默认了。
我又问:‘王兄特意安排了车队接我们回王城。
我们回程的路上,百姓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我们的车队却如此的招摇。
如果我们顺利的到达了王城,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百姓,必将把我们视作不知人间疾苦的膏粱子弟,恨我们入骨。
如果我们在半路上被匪寇流民戕害,没能走到王城,王兄也不会感到意外吧?’
母亲又默认了。
我再问:‘您当年为什么要带着还在襁褓的我,远离王城去封地?真的是父亲把您赶走的吗?’
母亲说:‘你父亲因为他兄长的死一直对你的王兄怀恨在心。
你王兄忌惮你父亲利用他在王室宗亲和朝臣中的影响力,对他不利,把我们母子俩送去了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