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能再逼她了(2/2)
可沈棠只是轻轻合上了眼。
睫毛抖得厉害,在脸上投下细细的影子,薄得像纸。
眼睑下方浮起淡淡青痕,眼下泛着浅淡的灰。
她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眼皮垂落时,眼尾微微向下弯,显出一种近乎破碎的倦意,
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缕气音:
“谨言……我都想起来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话音落下,肩膀无声塌陷半分,整个人往回收缩,像一片失重的叶子。
周谨言所有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望着她——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一点血色,嘴角微微向下压着,
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鬓角碎发湿了一小片,
肩膀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歪。
那些想争的理、想吐的苦、想扛的担,全碎了,散了。
这时候,真不能逼她了。
他半天没吭声,最后才慢慢松开她,手指从她手臂上一点点滑落。
他一点点直起腰,脊背绷紧,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个子那么高的人,影子缩在墙角,边缘模糊不清,肩线低垂,头微微低着,脖颈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反倒显得有点儿塌。
“……行。”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从她额角扫到下颌线,再停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好像要把这张脸连同呼吸的节奏,全烙进脑子里。
然后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就停一下,脚步顿住,肩膀稍稍侧转,又回头望一眼。
再走,再停,再回头——每一次驻足都比上一次更久,视线停留的时间更长。
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了楼,周谨言直接拐进厨房。
等佣人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楼时,沈棠正靠在床头,眼睛直愣愣地对着窗外。
窗帘只拉了一半,冷白月光漏进来,照在她脚边一小片被子上。
她手指松松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手腕细得几乎能看见青色血管。
她扫了一眼托盘里的菜,目光停在那碗汤上——松茸炖得软烂,鸡汤金黄清亮,是他练了小半年才煨出味道的那一锅。
鼻子一酸,眼泪立马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筷子没碰,手也没抬。
她只是坐着,肩膀微微起伏,胸口缓慢地上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就那么坐着,静静流着泪。
那些曾经让她心尖发烫的体贴,现在全成了扎在心口的针——提醒她:你早就不该待在这儿了。
夜里,佣人蹲在卧室门口,望着一直守在楼梯口、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周谨言,叹了口气,小声说:
“先生……夫人,一口都没动。”
她话音刚落,便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周谨言半边脸埋在暗处,表情看不见。
走廊灯的光线也仿佛静止了,连灯丝嗡鸣都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
周谨言推开门。
屋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光晕里,沈棠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听见门响,她没转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依旧望着前方某一点,瞳孔里没有焦点,也没有映出任何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