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巧施小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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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审讯室沉默离去后,谢广元心底猜忌并未消散。
他看破四人主动认罪、口供顺滑的离间刻意感,可四人熟知新城内部作息、场区布局、食堂排班、学堂下课等绝密内情,外加一身新城制式工装、合规后勤木牌,证据面面俱到,由不得他全然放下戒心。
若是贸然传信质问张二狗,一旦属实,便是主动撕破同盟脸面;
若是假意对峙,反倒正中幕后挑拨者下怀,逼迫两大盟友反目内耗。思虑一夜,谢广元定下试探之计,不传话、不对峙、不主动联系新城,就地设局,亲眼试探四名奸细本心,辨别这场投毒阴谋真假。
谢广元营地连通新城的通商官道,平直开阔、无杂草遮挡,营地早前为防范奸细卧底,早已在官道两端制高点,加装四组高清外接监控摄像头,全天候留存画面、同步传回营地中控房间,画质清晰可看清人脸神态,专为排查往来可疑人员。这里视野通透、无处躲藏,是最适合做局试探的场地。
他先是私下挑选人手,精挑细选一名身形、身高、眉眼轮廓酷似张二狗的中年流民。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气场沉稳,体态身形近乎复刻,稍加修饰便能以假乱真。谢广元亲自出手改造样貌,剪同款短发、换上张二狗常穿的深色防风作战外套、腰间佩戴同款皮质战术腰带,就连走路步伐、抬手站姿,都让此人模仿练习半日,拿捏张二狗平日淡然沉稳、不怒自威的神态,做到远观一模一样,近处难辨真伪。
布局敲定,次日霜雾散去、天光清亮之时,谢广元下令押解四名奸细前往官道中段,除去手铐束缚,只留两名队员贴身看管,不给殴打恐吓、不给眼神暗示,维持平等对峙姿态。与此同时,假扮张二狗的流民孤身一人,缓步从官道另一端走来,孤身无护卫、无兵器,完全复刻平日里张二狗单人往来友营的模样。
官道两侧值守队员尽数后撤,清空现场闲杂人员,留出空旷对峙空间。谢广元独自退守远端中控小屋,紧盯屏幕监控画面,全程隐身旁观,不现身、不干预、不引导,专心观察四名奸细直面“张二狗”时的本能反应。
待到假扮之人走到距离四人十米位置,谢广元安排身旁传令队员,拔高音量,穿透空旷官道,一字一句高声喊话,声音清晰传入四人耳中:“此人便是新城基地主事,张二狗!今日专程前来官道,对接你们卧底任务!”
这句话落下,便是整场试探最关键的一刻。若是四人纯属新城外派卧底,直面主官定会慌乱、心虚、眼神躲闪、下意识俯首听命;若是受人雇佣、刻意假扮新城人员的离间奸细,直面假张二狗,定会错愕失神、神色慌乱、对视露怯,本能暴露互不相识的破绽。
监控画面里细节分毫毕现,可结果完全出乎谢广元预料。四名奸细闻声抬头,齐刷刷看向对面高仿假扮的张二狗,全程神色平稳、眼神笃定,没有丝毫错愕诧异,没有陌生茫然,更没有卧底见到主官的心虚惶恐。为首头目神色淡然,甚至微微颔首,做出下属见到上位者的恭敬姿态,其余三人分站两侧,站姿规整,完全一副听命属
四人神态自若、配合默契,全程无一人眼神飘忽、无一人肢体紧绷,面对刻意安排的主事会面,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哪怕远处假扮之人神态稍有生硬,四人依旧完美配合戏码,不露半点马脚,看不出丝毫演戏伪装痕迹,浑然就是隶属于新城、听从张二狗调遣的嫡系手下。
中控小屋内,谢广元指尖死死攥紧监控操控杆,眉头紧锁,心底寒意渐生。他自认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看人从未失误,可今日这场官道对戏,彻底打乱判断。要么四人真的是张二狗心腹卧底,心理素质极强,临面主官依旧沉稳淡定;要么幕后布局之人手段通天,提前演练所有会面场景,打磨神态、打磨礼节,把四名奸细训练到极致专业,心思城府远超自己预估。
耗足一刻钟,四人自始至终稳如磐石,不露分毫破绽,试探彻底失效。再耗下去毫无意义,谢广元眼底冷意落下,不再静观试探,拿起对讲机低声下令。官道两侧潜伏队员瞬间出动,越过空地,精准绕过三名普通随从,直奔为首头目而去,精准锁肩扣腕,不顾其挣扎反抗,单独将这名主谋头目押离官道,剩余三人依旧原地看管,隔离分审。
这名头目是整起事件核心,所有口供、投毒方案、联络暗号全部由他主导把控,只要撬开此人嘴巴,一切真相便能水落石出。谢广元重回营地密闭惩戒室,这间屋子无窗隔音、密闭无光,专为审问顽固人员所用,隔音效果极佳,哭喊嘶吼传不出屋外,不会动摇营地军心。
屋内灯光惨白刺眼,谢广元屏退所有队员,独自留互助过往,坦言若是受人胁迫、被人拿捏家人,大可据实坦白,谢广元可保全其性命,庇护其家人平安,不必替幕后之人顶罪送死。可头目垂首闭目,油盐不进,态度强硬至极。
软劝无效,谢广元只能动用末世审讯手段。不伤及性命、不损毁面容,只针对四肢痛感施压,击溃心理防线。可一番手段落下,头目额头布满冷汗,浑身剧痛发抖,牙关被咬得渗血,脸色惨白近乎脱力,依旧挺直脊背,半点不改口供,嘶吼语气愈发坚定,一口咬死所有说辞:自己就是新城嫡系外勤后勤队长,奉命听从张二狗密令,前来谢广元营地食物投毒、内里破营,所有行为皆是张二狗一手授意,无人胁迫、无人指使,罪责全由新城承担。
他不惧惩戒、不惧处死,反复重申,绝非受人挑拨假扮,实打实属于新城编制。谢广元盯着死硬嘴硬的头目,心底猜忌无限放大,甚至短暂动摇,开始回想过往结盟相处,复盘张二狗每一次帮扶举动,是否从一开始便暗藏吞并心机。
就在审问僵持不下、局势彻底焦灼之际,头目强忍周身痛感,费力抬手,颤抖伸入内侧腰间衣袋,摸索片刻,抬手甩出一块硬质雕花工牌,啪嗒一声落在桌面,直面谢广元眼前。
这不是普通后勤木质身份牌,而是新城核心外勤专属金属工牌,牌面刻有新城基地纹路logo、专属编号,背面刻有岗位职级,做工精细、制式统一,是老班长亲手管控、登记在册、极少外流的高阶工牌,比普通木牌权限更高、更加稀缺,唯有基地嫡系外勤人员才可配发。
谢广元拿起工牌核验,边角磨损痕迹自然、钢印刻印规整、编号可对应新城外勤台账,绝非野外仿造粗制假货。铁证摆在眼前,口供、神态、制式服装、高阶工牌全部吻合,所有线索闭环指向张二狗蓄意背刺。
谢广元捏着冰凉金属工牌,静坐良久,屋内死寂无声。原本偏向离间计的判断彻底动摇,过往同盟帮扶情义、林晓辉真心练兵、粮种帮扶种种善意,在此刻尽数蒙上阴霾。他没有再审问,放开这名头目,转身走出惩戒室,手里攥着那块工牌,心底最后一丝信任,已然摇摇欲坠。两大盟友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