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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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入喉，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力量涌入识海，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清晰了许多。
“好茶。”他说。
天机老人笑了。“你倒是痛快。别人喝这茶，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生怕浪费了一滴。”
林风放下茶杯。“我不是来品茶的。我是来做买卖的。”
天机老人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你要买什么？”
“情报。”林风说，“关于青云圣地的一切。”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青玄真人出关了。他去了天机阁总坛，找过我。你猜，他找我做什么？”
林风没有说话。
“他找我买你的命。”天机老人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出价很高。高到我都有些心动。”
林风的眉头微微一动。“你卖了？”
天机老人笑了。“没有。不是不想卖，是不敢卖。”
“不敢？”
“对。”天机老人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因为我看不透你。”
“一个从归墟爬出来的人，一个身怀青帝、浊神、归墟三重气息的人，一个以金丹之境斩杀元婴天族的人——这样的人，我不敢卖。”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而且，我赌你会来。赌你，会开出更高的价。”
林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要什么？”
天机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提起茶壶，又为林风斟了一杯茶。“你知道天机阁为什么能存在这么多年吗？”
林风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不问是非，只做买卖。”天机老人说，“圣地也好，散修也好，魔道也好，正道也好——谁来，我们都做。但有一条规矩：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放下茶壶，看着林风。“青玄真人要你的命，出价一座灵石矿脉。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道。”
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我的道？”
“对。”天机老人说，“你吞噬了五个上古天族的本源，得到了破军的传承，参悟了青帝经的下部。你的道，是劫道，也是生机之道。这道，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参透过。我要你答应我——等你杀上青云山，灭了青云圣地，我要你分我一份。不是灵石，不是丹药，而是你悟道的心得。你如何从金丹到元婴，如何从元婴到化神，每一步，每一悟，我都要知道。”
林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成交。”
天机老人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如阳。“好！老夫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青云圣地的一切——三位元婴的修为、功法、弱点，所有金丹长老的名册、履历、软肋，护山大阵的布防图、节点、破解之法——都在里面。”
林风拿起玉简，心神沉入其中。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青玄真人，元婴中期，功法‘青云真诀’，本命法宝‘青云剑’。弱点——他的左膝，在三百年前与魔道大战时受过重伤，至今未愈。”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对。这个秘密，整个玄黄大陆，知道的不超过五人。”
林风收起玉简，站起身。“谢了。”
天机老人也站起身。“不必谢。这是买卖。”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死了，这笔买卖，你就亏了。”
天机老人笑了。“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劫道者。”天机老人说，“劫道者，应劫而生。天地不灭，劫道不亡。”
林风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向石阶上走去。
身后，天机老人的声音传来：“小子，记住——青玄真人不是你的终点。杀了他，还有更多人。这方天地，太小了。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
林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迈步，消失在石阶上方。
天机老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良久，他低下头，看向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劫道者。”他喃喃道，“万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已凉，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林风走出祠堂时，天已经黑了。
那个带他来的老人，依旧蹲在墙根下，晒着月光。看到他出来，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谈成了？”
林风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那就好。阁主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是天机阁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个看门的。阁主给我饭吃，我给阁主看门。各取所需。”
林风没有再问。他转身，向镇外走去。
身后，老人的声音传来：“年轻人，路上小心。这世道，不太平。”
林风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镇的尽头。
镇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他喃喃道，“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向镇中走去。脚步轻快，如同一个刚刚看完好戏的看客。
月光下，他的影子，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