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归尘（1/2）

天旋地转。

林风感觉自己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翻滚、坠落。那道裂痕之后，并非平顺的通道，而是更加狂暴的归墟余波——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混乱的时间流速、以及来自现世与归墟两股极端力量的撕扯，几乎要将他那具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彻底撕裂。

左肩的封印在剧烈颤抖，浊神之力在封印中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钻心剧痛。胸口的青帝信物彻底沉寂，那最后一丝温润的光芒，在他跨入裂痕的瞬间便已熄灭。舌下的日光菩提子，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只余一缕淡淡的暖意在口中残留。

但他的意识，依旧清醒。

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不敢昏过去。

一旦昏迷，他将永远迷失在这片混乱之中。铁牛等不了，逆劫盟等不了，荒原上那些等待他归来的弟兄们，等不了。

他死死咬住舌尖，以血腥味和刺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混沌金丹早已停止运转，紫金色的丹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如同一颗即将碎裂的琉璃。但他仍在调动——调动那残存在经脉深处、几乎被榨干的最后一缕混沌之力，护住心脉，护住识海，护住那盏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不知翻滚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风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左肩的封印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裂！浊神之力如同脱缰的野兽，疯狂冲入他的经脉，肆意侵蚀！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疼痛，在经历过归墟之眼的折磨后，已变得麻木。

他只是本能地、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的，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归墟那种永无天日的灰黑，而是——带着风沙的、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玄黄大陆东域荒原的天空。

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有起伏的丘陵轮廓，有干涸的河床痕迹，有那些他曾经带领逆劫盟弟兄们穿行过无数次的、崎岖的地形。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林风躺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感受着身下那熟悉的、带着砂砾触感的地面，忽然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伸入怀中。

摸到的，是那枚彻底破碎、再无任何灵力波动的玉简。

是那枚沉睡的青帝信物，裂纹触目惊心，冰冷如石。

还有——一片不知何时飘入怀中的、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不是他的血。

是……别人的。

林风的手，微微颤抖。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经脉寸断，金丹濒临破碎，浊神之力在体内肆虐——他此刻的状态，比当初在龙煞谷醒来时，还要糟糕百倍。

但他必须站起来。

他咬着牙，以手撑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每移动一寸，都有新的伤口崩裂，都有新的鲜血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终于，他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不远处，那片他曾带领逆劫盟驻扎过的废弃矿坑遗迹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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